林野靠在窗邊,聽著母親零零碎碎地念叨著家裡的家長裡短。
他話不多,只是安靜地應著。
窗外的斜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柔和,在這一刻,急診科冰冷的除顫儀、血汙和消毒水徹底遠去,他只是一個離家在外的普通兒子。
掛了電話,林野進衛生間衝了個溫水澡。
換上一身乾爽寬鬆的黑灰色短袖短褲。
他拿起鑰匙和環保布袋出了門。
林野先去小區東門取了沉甸甸的冷鮮包裹,隨後拐進了小區門口的老五金日雜店,花三塊錢買了西個厚實堅韌的黑色防滑橡膠桌腳墊。
買完桌墊,他又踱步走進斜對面的菜市場。
傍晚的菜市場正值打折甩賣,嘈雜熱烈。
林野在肉攤前挑了半斤新鮮的肋排,讓攤主剁成小塊,又在菜攤上挑了一截老冬瓜,抓了一小把鮮嫩的生薑和小蔥。
拎著食材回到一樓的一居室,林野把老家寄來的醬牛肉整齊碼進冰箱冷藏室。
隨後,他走到靠牆的書桌前。
他蹲下身,雙手扣住書桌的一側沉重實木邊緣,深吸一口氣,手臂肌肉線條繃起,用力將桌角往上一抬。
右手極快地伸到底下,將兩本在桌底受盡委屈、蒙了一層薄灰的厚重精裝書給抽了出來。
林野抽出一張溼巾,將封皮上的灰塵一點點擦拭得乾乾淨淨,翻開書頁,內頁完好無損。
將這兩本書擺上了床頭的木質簡易書架。
隨後,林野撕開黑色橡膠墊的背膠,穩穩貼在桌腳底部。
桌子重新落地,用力推了推,西平八穩,紋絲不動。
“行了,算是把你倆救出來了。”
林野自言自語地笑了一聲。
廚房裡,排骨焯水過涼。
林野點燃煤氣灶,把排骨、拍碎的生薑塊和幾段大蔥段丟進黑色的砂鍋裡,加滿大半鍋清水,大火燒沸後轉成慢騰騰的文火。
咕嘟、咕嘟、咕嘟……
隨著砂鍋蓋子上的小孔冒出白濛濛的蒸汽,醇厚濃郁的肉香和生薑的清香開始在小小的屋子裡漫延開來。
半小時後,切成厚厚薄片的青皮冬瓜滑入湯中,肉湯變得清亮甘甜。
林野剛撕開一袋椒鹽準備撒進湯裡,門外突然傳來兩聲極有節奏的敲門聲。
咚、咚。
緊接著是馬昊那吊兒郎當的嗓門隔著門板透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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