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銳滿頭大汗地從留觀區衝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剛手寫的申請書,臉憋得通紅:“林老師!名單我都看了,怎麼沒有規培生的名額?我打聽過了,對口幫扶允許帶一名跟組學習人員,我字都簽好了,讓我跟著你去蒼山吧!”
林野倒了一杯水遞給他,神色平靜。
“把手收回去。”
“林老師……”
方銳急了。
“我不怕吃苦!山裡條件差、路難走我都扛得住!跟著你我能學到真東西,今天上午的恙蟲病我就……”
“今天上午你確實做得很漂亮。”
林野打斷了他,聲音溫和。
“但你現在才規培第一年。”
林野按住方銳的肩膀,看著年輕人的眼睛:
“規培第一年的主戰場在大本營。市一院有最標準的基礎流程,有各大專科的規範化病歷,有老秦每天在晨會上挑刺。把這些基礎打紮實,是你這三年最重要的事。基石沒打穩就跟著我跑到連CT都開不出來的山裡,那叫拔苗助長。”
方銳咬著嘴唇,低下了頭。
“在科裡跟著老秦好好幹。”
林野拍了拍他的背。
“等你在市一院能獨當一面挑起大夜班了,蒼山的大門我隨時給你敞開。”
方銳用力揉了揉泛酸的眼眶,狠狠點了點頭:“好!林老師,我聽你的!”
晚上八點。
一樓的一居室裡,行李箱在客廳地磚上完全攤開。
林野沒有帶太多多餘的衣物,只塞了三套耐磨吸汗的純棉短袖和兩條運動褲。
剩下的全部空間,被他塞滿了壓箱底的專業裝備:
兩個鋁合金強光聚光手電筒、三副行動式旋緊止血帶、五根大口徑骨髓腔穿刺針、兩包無菌胸穿引流包,以及一本翻得捲了邊、密密麻麻做滿筆記的《實用野外與院前急救掌中寶》。
收拾妥當,林野拿起手機,撥通了父親的手機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接通了,那頭傳來電視機裡新聞聯播的背景音。
“小野啊,吃晚飯了沒?”
父親林國平的聲音洪亮沉穩。
“吃了。”
林野在床沿坐下。
“爸,跟您和媽說聲,院裡下發了通知,下週一開始,我要去蒼山縣人民醫院參加對口支援幫扶,去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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