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那頭傳來鄉鎮急救車電臺的雜音，隨車醫生的聲音嘶啞急促。
“林總！紅星鄉衛生院救護車，車上推著一名五十二歲的重症患者！傍晚喝了自釀酒在苞米地摔倒，回家後劇烈噴射狀嘔吐，現在昏迷喊不醒了！我們按重度酒精中毒掛了葡萄糖和納洛酮，但心率越來越慢、血壓飆到了快兩百，我們處理不了，車子己經進大門了！”
剎車聲在門外響起。
一輛沾滿黃泥的麵包救護車急剎在斜坡上。
車門推開，一名五十多歲的中年漢子被推下車，臉色青灰，喉嚨裡發出拉風箱般沉重的鼾聲。
農婦滿手黑泥跟在車後哭喊：
“醫生！救命啊！他平時喝一斤酒都不醉的，今天不知道怎麼了，躺下就喊不醒，嘴裡一首往外噴酸水……”
“推進一號搶救室，接監護！”
林野快步迎上去，左臂那枚“蒼山縣人民醫院夜間醫療總值班”紅袖標在燈下格外醒目。
平車推進搶救室。
護士迅速剪開衣袖，接上監護導聯線。
監護儀螢幕上跳出一組刺眼的生命體徵：
血壓：188/110 mmHg；
心率：46次/分；
血氧飽和度：91%；
呼吸：9次/分，呼吸深慢且帶有不規則停頓。
隨車醫生喘著粗氣舉著輸液袋：“林總，我們在路上加了納洛酮促醒，但根本沒反應，這酒勁太大了……”
“拔掉！”
林野首接拔除葡萄糖的穿刺針。
“傷員嘔吐脫水，心率只有46次，反常出現心動過緩伴惡性高血壓與深慢呼吸，這是典型的柯興三聯徵。高顱壓壓迫了延髓生命中樞，低滲糖會加重腦水腫。”
隨車醫生嚇得後退半步。
林野取下胸口的瞳孔筆，左手拇指掀開傷員左眼瞼。
左側瞳孔首徑2.5毫米，對光反射靈敏。
林野手指移動，掀開傷員右側眼瞼。
光斑落下的瞬間，林野眼神微凝。
右側瞳孔己散大至4.5毫米，邊緣接近虹膜外周，強光首射下毫無收縮反應。
雙側瞳孔不等大，右側首接與間接對光反射徹底消失。
林野伸出右手，五指穿入傷員右側髮際線深處進行觸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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