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將用過的手套放進醫療廢物桶,洗淨手,回到處置桌前繼續核對接種情況。
“小時候打過哪些疫苗,還記得嗎?受傷後打針的單子留著沒有?”
木工抓了抓後腦勺:“四五年前在別的工地被鏽釘扎過腳,去衛生院打過一小針。那一針叫什麼,我真記不住。”
木工翻了翻手機相簿,沒找到舊單子,也記不清小時候打過什麼針。
“藥名查不到,不能把那一針當成接種齊全了。”林野說明,這次傷口受了汙染,需要按免疫史不詳安排預防。
他向注射室核實藥品供應,再把破傷風疫苗與破傷風人免疫球蛋白的安排、作用和費用講給木工聽。
“今天兩種都要打?”木工低頭看了眼單子。
“人免疫球蛋白提供這次需要的臨時保護。疫苗今天先接種,後面的針次還要按程式補齊,不能打完就忘了。”
林野讓護士將後續接種的預約方式一併交代,提醒木工注射後按要求留觀,有皮疹、胸悶或別的不舒服,立即叫護士。
木工聽得認真,連連點頭:“好,聽醫生的安排。只要傷口不感染、不耽誤後面幹活就行。”
“回去別再拿擦機器的布包手。”林野指了指廢物桶裡的灰布,“敷料溼了、髒了就來換,別往傷口上抹東西。”
臨近上午十一點,處置和文書全部完成。林野把處方和單據交到木工手中,仔細叮囑用手界限:
“這兩天絕對不能用右手去抓握工具、使死勁鋸大料或者搬運重物,免得皮下撕裂、縫線崩開。”
“明天回急診複查換藥。要是更紅、更腫,疼得加重,或手指發麻、活動不對勁,別等到明天,隨時回來。”
林野把複查日期寫在處置單上,解釋拆線還要看手部傷口癒合情況,到時再定。
林野與木工一起走到注射室門口,將傷口處置和預防用藥安排交給當班護士。護士核對了單據,請木工先坐在門邊等叫號。
在長椅上剛坐下不久,他褲兜裡的手機便震動著響了起來。
木工掏出手機滑開接聽鍵,刻意把嗓門壓得極低:
“喂,老周啊……我手劃破了,剛在縣醫院清創縫了三針,正在注射室外頭排隊等著打預防針呢。”
“下午那批料我上不了鋸臺了。尺寸我記著,圖紙也在我手機裡,我發給你,你讓大劉他們接一下。”
電話裡的人問了幾句,木工用左手劃開相簿,找到標過尺寸的圖紙發過去。
“我還得在醫院待一會兒,明天也要回來換藥。別給我留搬料的活。”
注射室護士叫到了木工的名字。他應了一聲,用左手拿起單據,把包紮好的右手輕輕託在胸前。
林野看著他進了注射室,才返回處置室。吳醫生正在核對用過的器械,準備按流程交供應室處理。
走廊分診臺傳來當班護士呼叫聲:
“林醫生,一診室門口叫下一位候診患者了!”
林野洗淨雙手,擦乾後穿過門簾,走回一診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