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不敢進去了，謊稱自己一身臭汗，要沐浴，得空跑了。
誰知，楊公公派人盯著我，被迫硬著頭皮沐浴完，便被楊公公帶人按住了，徑直押進了周承幹寢殿裡。
殿內恍若積了三尺寒冰，才剛跨進門檻，一股刺骨寒意便迎面捲來，逼得我禁不住打了個寒噤。
他尚未安寢，斜倚在軟榻之上，正垂眸閱書。神色疏淡慵懶，喜怒全然不形於色。
別看他脾氣差，善偽善變，獨斷專行，任性妄為，遲誤早朝。
他還挺愛看書的。
尤其偏愛史書，閒時也會同我聊上幾句書中典故。
那些典故我清楚，卻每每故作懵懂。
幼時，溫衍為了逼我看書，院子裡常常雞飛狗跳，戒尺都打斷了三根，我才堪堪靜下心來，每十日讀完一本書，然後給他口述書中內容。
書中所指，書中所意。
過關了，才能出去玩。
然後繼續下一個十日讀卷……
迴圈往復。
楊公公瞧我杵著不動，暗中推了推我後腰，迫使我往前踉蹌了幾步。
瞧著周承幹淡淡冷戾的眉梢，唯恐心底的破綻被他窺破，我攥緊身上單薄的白色褻衣，略一遲疑，終是輕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溫順跪在他面前，揚起笑容，「我去給你挑禮物了。」
他不言語。
我便也不敢吭聲。
也不知跪了多久，只覺得自己腰痠背痛的。乖乖跪趴在案几上，拿手指沾了冷炙茶水，百無聊賴地在桌子上畫圈圈。
果然不能跟皇帝相好，沒得到我身子前，他還處處遷就我，哄我。
現在得到了，反倒是我開始看他臉色，遷就他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
肚子驟然咕嚕嚕起來，一天吃不下東西，這會兒倒是叫的厲害，我下意識環著肚子，將臉放在桌面上，消磨時間。
旁邊小案上鋪著御膳，各色各樣的美食……皆是我愛吃的……他一點沒動……
我嚥了咽口水，忍下來了。
腰實在難受，見他並無斥責之意，我便依舊跪伏在御案上。目光無意流轉，忽地瞥見案頭攤開一卷半掩的密冊，上面赫然羅列著皇城之內一眾寒門子弟名籍的小標。
書頁大半被遮擋，只隱約瞧見「京內駐防」幾字一角。周承幹打算著手調換禁軍人手？他要收兵權了？
這麼大的事，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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