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越野車如同一頭撕裂夜色的猛獸，沿著軍方剛剛清理出來的快速通道，一路疾馳駛入潛龍別苑。
別苑地下的戰時指揮中心，此刻燈火通明。
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佔據了整整一面牆壁，密密麻麻的紅藍光點在三維地圖上不斷閃爍，那是軍方防線和天龍殿暗樁的雙線即時反饋。
大型伺服器機組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數十名情報分析員戴著耳麥，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將從外港繳獲的殘碎資料一條條剝離。重組。
空氣中交織著濃烈的機油味。咖啡的苦澀以及從外港帶回來的淡淡血腥氣。
沈傲雪站在主控臺前，螢幕上的螢光映照著她冷豔的側臉。
她正指揮著「幽靈」系統，順著那本染血的交割帳冊，在錯綜複雜的海外資金池裡進行逆向追蹤。
每一秒鐘，都有數以億計的黑金被強行凍結，也有隱藏在金陵城內的空殼公司被扒出底細。
「砰！」
顧青瓷將那本從冷鏈箱底搜出來的交割帳冊重重拍在戰術桌上。
她身上的黑色作戰服還帶著外港的硝煙味，髮絲被雨水打溼貼在臉頰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盯著站在對面的蕭若珏，語速極快，帶著毫不掩飾的攻擊性。
「海線帳冊的內容已經破譯了百分之八十，東山特使的交接編號也完全對得上。」
顧青瓷伸手在投影地圖上快速劃出三條紅線，直指金陵的幾個核心區域，「港務系統。海關免檢通道，還有市一院的冷鏈轉運審批局。這三條線上，絕對藏著給十萬大山開門的大魚。」
她抬起頭，目光直逼蕭若珏：「我要求立刻抽調暗影衛，連夜按名單抓人。隱世宗門把強化藥劑運進來，不可能憑空消失，必然有龐大的本地物流網路在支撐。」
「只要動作夠快，我們能在天亮前把這幫給山外驛站賣命的內鬼全挖出來！一旦等到明天，他們察覺外港出事，一定會把所有證據銷燬得乾乾淨淨！」
蕭若珏雙手抱胸，一身將官軍服挺拔如松。她看了一眼戰術桌上的帳冊，當場頂了回去。
「抓內鬼？金陵有上千萬常住人口，港務和醫療系統盤根錯節。你現在把人撒出去抓那些文職代理人，誰來防外面的武道高手？」
蕭若珏傾下身，雙手撐在桌面邊緣，在全息地圖上畫出一個巨大的防禦圈，將金陵外圍的所有主幹道全部囊括進去。
「那些隱世先鋒已經下山了。今晚外港的襲擊只是個探路石，對方連強化藥劑這種底線都掏出來了。如果他們化整為零，從沒有軍方重火力覆蓋的盲區滲透進來，在市區製造混亂，你抓再多內鬼頂什麼用？」
蕭若珏的聲音透著統帥三軍的強硬：
「我堅持第一方案，全城封控，實施最高級別軍管。所有進出通道拉起火力網，排查完每一個隱患點之前，一隻鳥也不準飛進來！任何人敢衝卡，直接用穿甲彈招呼！」
顧青瓷往前壓了一步，雙手按在桌面上，毫不退讓：
「軍管擋得住普通僱傭兵，擋得住那些飛簷走壁的古武者嗎？更別說那些被注射了強化藥劑的變異怪物！」
「如果不趁著他們陣腳大亂，先把城裡負責接應的暗樁拔掉，你的封鎖線就是個漏勺！內鬼只要在系統裡改一條排程指令，就能讓你的重火力網變成瞎子！」
「那也比把兵力分散去搞內部清洗強！」
蕭若珏提高了音量，「沒有外圍的高壓威懾，你挖出來的內鬼隨時會被滅口。我是軍人，我的職責是保證整座城市不淪為隱世宗門屠殺的遊樂場！你要查案，等我把城牆鑄好再查！」
「等你的城牆鑄好，黃花菜都涼了！」顧青瓷反唇相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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