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大義凜然，字字句句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彷彿沐千雪犯下了十惡不赦的彌天大罪。
如果是以前的沐千雪，聽到這種長輩的訓斥，或許會心生愧疚，甚至會覺得是自己做錯了。因為在天音谷的二十年裡，服從長輩。維護宗門利益，就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真理。
但現在的她，只是平靜地看著雲嵐師太。
她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幅幅畫面。
她想起了在地下實驗室裡看到的那些被當成試藥耗材的普通人，那些在營養艙裡絕望掙扎的面孔。
想起了那些被強行植入機械導管。變成半人半獸怪物，最終在戰場上自爆的先鋒弟子。
想起了就在剛才，那些高高在上的隱世宗門，是如何與西方財團的回收艙默契配合，像分贓一樣試圖瓜分蘇清寒的血脈。
這就是她從小被教導要用命去維護的「名門正道」。
「祖師的教誨？」沐千雪輕聲反問，目光直視雲嵐師太，「祖師教過你們，把普通百姓當成煉藥的耗材嗎？教過你們，和西方的基因財團勾結，把自家弟子變成怪物嗎？」
「放肆！」雲嵐師太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殺機，「山門行事，自有山門的大局。那些凡夫俗子能為宗門大業鋪路，是他們的榮幸。大夏龍脈本來就該由隱世宗門掌管，蘇家算什麼東西？你一個晚輩，懂什麼大局？」
這種理所當然的掠奪邏輯，被雲嵐師太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彷彿在他們眼裡，除了隱世宗門的人，其他所有人的命都只是可以隨意消耗的數字。
沐千雪眼中最後一絲波動也徹底消失了。
她終於明白，自己曾經奉為圭臬的清規雅訓，不過是這些人用來包裝貪婪和野心的遮羞布。撕開這層皮，裡面全都是令人作嘔的算計。
「我確實不懂。」沐千雪緩緩抬起手中的長劍，劍尖直指前方的地面，「所以我現在不想懂了。」
雲嵐師太看著她手裡的劍，怒極反笑。
「好，很好。看來你是鐵了心要跟著那個魔頭一條道走到黑了。」
雲嵐師太語氣驟然轉冷，終於露出了她今晚來這裡的真正目的。
「那個魔頭現在被幾位老怪拖在主戰場，根本顧不上你。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出潛龍別苑的陣眼圖，帶我們進去擒下蘇清寒那個女人。只要拿到極陰本源，我可以做主，留你一條全屍。」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陰毒。
「否則，等我們踏平別苑，我會親手廢了你的修為，挑斷你的手筋腳筋，把你扔進焚天谷的戰奴營裡，讓你嚐嚐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比起之前炎烈那種直白的囂張，這種披著師門情分外衣的陰毒威脅，更加讓人覺得背脊發涼。
就在這時，側翼的廢墟中突然傳出幾聲細微的踩踏聲。
幾個千機門的精銳弟子試圖趁著天音谷逼宮的空當，從視線死角摸過防線，直奔潛龍別苑的後方。
「砰砰砰！」
三發大口徑狙擊子彈精準地打在他們腳下的泥地裡，炸開三個臉盆大小的彈坑。碎石和泥水濺了那幾個弟子一身，逼得他們不得不停下腳步。
「再往前走半步，下一槍就打爆你們的腦袋。」
蕭若珏端著一把重型狙擊步槍，從一輛報廢的越野車後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