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後方把天音谷的暗樁和水路給切了，這已經夠了。”蘇晨看著她，“山裡的事，我自己能殺穿。”
“你殺不穿。”沐千雪語速加快，帶著一絲隱世宗門特有的冷硬，“你二叔剛才提到了‘瞎眼婆子’，對吧？”
蘇晨眼神微動。醫療室的隔音雖然好，但以沐千雪的修為，刻意站在門外聽見幾句也不奇怪。
“那個瞎眼婆子，叫靜明，是天音谷資歷最老的陣法師。連之前被你廢掉的雲嵐師太，在她面前都要執晚輩禮。”沐千雪握緊了手裡的劍柄，聲音裡透著一股少有的凝重。
“很強？”顧青瓷插了一句嘴。
“不是強不強的問題，是她根本不跟你講古武的規矩。”沐千雪深吸了一口氣，“靜明在天音谷主管‘律殺’。幾十年前，她因為煉製活人陣盤走火入魔，雙目失明。從那以後，她就把所有的陣法都改成了以聲音為介質。”
沐千雪轉過頭，看向顧青瓷終端投影出的結構圖：“二叔說暗梯下面卡著一道音鎖門，那根本不是一道物理意義上的門。”
“不是物理門？那是什麼？”
“是一整套依託地下岩層、迴音壁和地脈共振建立的複合殺陣。”沐千雪指著螢幕上那條狹長的暗梯通道，“你們世俗的雷達掃不到它，熱成像也看不見它。通道兩邊的石壁上，早就被刻下了千百道肉眼難辨的音槽。”
“一旦不懂陣紋的人強行闖入，腳步聲、呼吸聲，甚至是心跳聲，都會成為觸發陣法的引子。千百道音槽會同時共鳴，產生一種能穿透罡氣的高頻聲波。那種頻率，能直接震碎人的內臟。”
顧青瓷聽到這裡，手指在終端上飛快測算了一下，臉色微變：“老大，如果真如她所說，那我們之前強行炸開通道的方案就行不通了。一旦高頻聲波引發岩層共振，可能會導致整條暗梯塌方。到時候別說救人，我們自己也會被活埋在地下。”
沐千雪重新看向蘇晨：“你不怕，你的肉身扛得住。但你身邊的人怕。夜叉扛不住，暗影衛的肉身也扛不住。你總不能一個人揹著所有傷員和新挖出來的證據，一路趟著音波往外走。”
蘇晨沉默了片刻。
他說過，這一次進山不只是為了殺人，還要把證據、賬冊和更多的活口給護出來，把暗梯下面那套吃人的流水線徹底曝光。
如果是他一個人，大可以直接用純陽真氣把整條通道轟塌。但帶著傷員和普通武者，他不能這麼做。
“你能拆？”蘇晨問。
“天音谷的音鎖，只有天音谷的劍法能找到共振的休止符。”沐千雪揚了揚下巴，眼神中透著一股決絕，“我認得他們的門，我懂他們的規矩，我也認識那些舊同門佈陣的手勢。讓我去，我給你拆了那道門。”
走廊盡頭，戰時指揮中心的大門被人推開。
沈傲雪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來，手裡拿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情報資料。
“蘇晨，名單底細查到了。”沈傲雪將資料遞給蘇晨，目光在沐千雪身上轉了一圈，紅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看來我們的仙子已經不想在後方喝茶了？”
沐千雪沒理會沈傲雪的調侃，依然固執地看著蘇晨。
蘇晨接過資料，翻開第一頁。
上面赫然是焚天谷烈刑、千機門老毒鬼在世俗控制的幾家離岸公司，資金流水和物資調撥記錄觸目驚心。
“第二輪進山，不是去踩幾個據點，而是去掀他們的祖墳。”蘇晨合上資料，把視線重新落回沐千雪身上，“你一旦跟著我踏過那道門，就真的連半點回旋的餘地都沒了。山裡那些老怪物，會把你當成比我更可恨的叛徒，生吞活剝。”
“他們拿活人當藥渣，拿世俗當養殖場。這樣的宗門，不配讓我叫一聲師門。”沐千雪冷聲說道，“我早就把名冊燒了，命牌也碎了。我現在的身份，只是你身邊的……一個拿劍的。”
她沒把那三個字說出口，但那股子斬斷過往的決絕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晨看著她有些發白的嘴唇，知道她強行壓下傷勢跑過來，已經是極限。
“好。”蘇晨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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