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盯著這張臉,足足看了三秒。
「趙懷山。」他念出這個名字。
十五年前的燕京,這個名字代表著蘇家外圍最忠誠的狗。當年蘇老太爺親手拔擢的左膀右臂。在蘇家覆滅的那天夜裡,檔案上寫得清清楚楚:趙懷山為掩護蘇家女眷撤退,在燕京郊外連人帶車被炸得粉碎。
「原來當年炸碎在車裡的,是個替死鬼。」蘇晨手裡的刀鋒往下壓了一分,「詐死脫身,披上這層黑皮,跑到十萬大山裡當神獄的【執典】。我爺爺當年,確實老眼昏花。」
被叫破身份,趙懷山反倒不抖了。他抬起那張滿是疤痕的臉,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蘇老太爺非要死守著那個破秘密,攔了所有人的路。楚家當年開出的價碼,是蘇家外盤三成的產業。我不幹,有的是人搶著幹。」
蘇晨看著他,沒接話,只是問了一句:「楚家老東西的字,也是你看著籤的吧。」
「老大!」
廢墟另一側,顧青瓷從一堆嚴重變形的保險櫃前直起身。她手裡抓著半本邊緣被高溫燙卷的紙質帳冊。
「液壓滅火管爆了,但底層的溫控夾櫃保住了一部分原件。」顧青瓷快速翻開帳冊,指腹壓在泛黃的紙頁上,「拼上了。這本就是我們在江州截獲的那本死帳的後半部。」
夜叉大步走過去,戰術手電的光束打在紙面上。
「不止血料轉運批次。」顧青瓷指著其中一列紅字,「這是十五年前,蘇家滅門當月,神獄向下開啟『封淵井』的籤批記錄。落的是他的私印。」
她轉頭看向趙懷山,隨後又翻過兩頁。
「但是沒有楚家老祖的簽字原件。」顧青瓷眉頭擰緊,「帳面上只有『江南雲海商盟已確認接收』的執行日誌。真正涉及楚家那邊的底檔,被人抽走了。」
「楚家那老鬼比誰都精,能留著把柄在這山裡發黴?」趙懷山冷笑一聲,「原件只有一份,早就不在神獄了。拿著這本破帳,你頂多證明我這個死人幹過黑活,你拿什麼動楚家?」
蘇晨沒有回答。
他直接上前一步,左手五指張開,一把扣住了趙懷山的天靈蓋。
趙懷山的冷笑瞬間僵在臉上,只覺得頭頂傳來一股恐怖的吸力。
「你瘋了?!我是神獄【執典】,神魂裡下了死咒,你強行搜魂,我們都會死……」
「我要的答案,我自己拿。」
轟!
狂暴的純陽真氣直接撞碎了趙懷山識海表層的防禦,蠻橫地貫入他的記憶深處。
趙懷山渾身抽搐,雙眼瞬間翻白。
無數破碎的畫面在蘇晨眼前閃過:
十五年前的雨夜,趙懷山站在總控室,親手切斷了蘇家外院的防禦陣紋;
一間昏暗的茶室內,楚家老祖將一份蓋著雲海商盟大印的紙質協議推過桌面;
巨大的會血臺下,一批批武者被抽乾鮮血,順著粗大的管道倒灌進地底。
蘇晨沒有理會這些,他的意識繼續往下鑿。他要看封淵井底的東西。
畫面陡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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