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敲下回車鍵。
「找到了!」
螢幕上彈出一份泛黃的掃描件投影。雖然殘缺不全,但右下角那枚帶著古怪紋路的私章印鑑,卻清晰可見。
顧青瓷立刻調出之前在江州繳獲的楚家印鑑樣本。
兩條資料線在螢幕中央重合。
匹配度:100%。
「楚家老祖的私印,而且是十五年前那一版的微觀磨損特徵。」顧青瓷拔下資料線,長出了一口氣,「物理死帳上的執行日誌,加上這套數字私印記錄。楚家參與蘇家滅門。抽取活人鮮血倒灌封淵井的罪名,徹底釘死了。」
蘇晨看著螢幕上那個刺眼的「100%」,沉默了片刻。
他拔出地上的斬馬刀。
十五年前的舊帳,外面負責簽字的楚家,已經被沈傲雪死死鎖在金陵;裡面負責幹髒活的趙懷山,已經變成了一具無頭屍體。
所有外圍的掩護都扒乾淨了。
剩下的,就是當年蘇家到底在守什麼。
蘇晨抬起頭,看向廢墟深處那條通往地底的漆黑甬道。那種高維。冰冷的毀滅氣息,就是從那個方向傳出來的。
「走。」蘇晨提著刀,踏過趙懷山的屍體,大步走向黑暗深處,「去井底。」
夜叉甩掉軍刺上的血水,快步跟上。顧青瓷單手抱著戰術終端,另一隻手扯下兩根還連在典獄閣主控臺上的核心線纜,直接插進腰間的可攜式解析包,一邊走一邊盯著螢幕。
甬道一路向下,坡度極大。
周圍的黑色玄武岩壁上,原本應該刻滿神獄的防禦陣紋,此刻卻全被一種暗紅色的。類似血管的詭異紋路覆蓋。越往下走,氣溫越低,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
「老大,有點不對勁。」夜叉走在最前面探路,軍靴踩在黏糊糊的地面上,「這裡的重力比上面重了至少兩倍,而且沒有任何活人的呼吸聲。趙懷山他們平時根本不往這裡走。」
「這裡已經超出了古武界的陣法範疇。」
蘇晨看著牆壁上那些暗紅色紋路。這些東西和之前在會血臺看到的抽血管道同源,但更加古老。整個十萬大山的地底,就像是被某種活物寄生了。
顧青瓷沒有抬頭,十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
「三師姐那邊把北郊搶回來的伺服器底層切開了。」顧青瓷語速極快,「資料對上了。十五年前,楚家老祖和趙懷山籤的那份原始協議,根本沒被帶出十萬大山!」
蘇晨腳步一頓:「在誰手裡?」
「在井裡。」顧青瓷調出一份殘缺的許可權移交日誌,投影在半空中。
日誌上的字型因為資料破損有些模糊,但核心節點很清楚。
「當年蘇家守淵,靠的是血脈。神獄這幫人鳩佔鵲巢後,為了繞開蘇家的底層排斥,搞了一個『替代授權』。」顧青瓷指著日誌上的紅框,「楚家老祖作為當年參與蘇家外圍產業交割的最高級別代表,他的親筆簽名和精血印記,被神獄做成了一把物理鑰匙,用來鎮壓封淵井的外層抗拒。」
「也就是說,那份原件,現在就插在封淵井的門上。」蘇晨明白了。
楚家老鬼以為自己只是簽了一份吃絕戶的商業協議,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神獄當成了鎮壓封淵井的耗材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