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被海水與狂暴的暗能量沖刷得斑駁脫落,但那深深拓印在特種合金甲板上的刻痕,依然在風暴肆虐的海浪中閃爍著森冷的光澤。
黑色的火山岩海岸邊,狂風裹挾著鹹腥刺鼻的海水撲面而來。
遠征九號龐大的船體足有上萬噸,此刻卻像是一座橫亙在兩道黑色礁石之間的鋼鐵棺槨,大半個艦身傾斜著卡在淺灘暗礁之中,破損的船殼邊緣還在不斷往外汩汩冒著渾濁的白色水沫。
蘇晨收回按在夜鷹戰機機腹上的手掌,體內純陽真氣經過方才的劇烈消耗,此刻在經脈中緩緩流淌,腹部那層剛剛結痂的創口隨著每一次呼吸傳來一陣陣隱約的牽扯鈍痛。
「戰機主推進器過熱保護還有三十多分鐘才能徹底重置,左副翼微變,不影響短距滑行。」
夜叉單手按著左臂的舊傷綁帶,快步走到蘇晨身側,冰冷的目光掃視著前方被黑霧與暗紫色電芒籠罩的鉅艦殘骸。
「暗影衛八人已完成岸線警戒部署,兩百海里外的玄龍級潛航編隊訊號仍被高維磁暴壓制,我們目前是孤軍深入。」
顧青瓷懷抱著軍用便攜戰術終端,長髮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清麗的面容上一片凝重:
「金陵大本營的所有長波通訊全部處於靜默盲區。但根據夜鷹最後捕獲的殘留聲吶脈衝,遠征九號是在三個小時前突然脫離下潛深度,從三千米深海被一股反向湧流硬生生頂上淺灘的,上面有生命讀數,但非常微弱且紊亂。」
「登船。」
蘇晨沒有半分猶豫,抬手一揮,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足尖在嶙峋尖銳的火山礁石上輕點幾下,整個人已如同一片落葉般無聲無息地落在了遠征九號傾斜的主甲板上。
顧青瓷與夜叉緊隨其後,八名暗影衛則動作整齊劃一,四人留守戰機與灘塗防線,另外四人呈戰術散兵隊形交替掩護,迅速踏上那片溼滑冰冷的甲板。
甲板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墨綠色海藻與黏稠的深海沉積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與高維晶體特有的甜腥氣息。
蘇晨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蔓延開來,籠罩了整艘鉅艦。
然而,神識反饋回來的感知卻讓他的眉頭深深皺起。
整座萬噸級的遠征九號內部,竟然沒有任何激烈搏鬥。爆炸衝擊或者槍彈射擊的痕跡。
沒有血跡,沒有散落的彈殼,甚至連甲板上的各種重型科考纜繩。防滑吊臂都完好無損地固定在卡槽內。
「這不對勁。」夜叉端起戰術突擊步槍,軍靴踩在黏溼的甲板上發出沉悶的擠壓聲。
「如果遭遇了創世紀或者深海汙染體的襲擊,以遠征九號配屬的兩個編制大夏海警衛隊的戰力,絕不可能連一道求救火線或阻擊陣地都沒留下。」
蘇晨邁步走向前方的艦島控制艙。
厚重的防爆氣密門是虛掩著的,門鎖上的電子鎖釦沒有暴力破壞的痕跡,而是由內部最高許可權指令主動開啟。
推開氣密門,一股刺骨的陰寒潮氣撲面而來。
應急紅光在空曠幽深的走廊頂端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將狹長的通道映照得如同一條通往深淵的血色食道。
而在通道的地板上,赫然印著兩排排密密麻麻。清晰無比的溼漉漉腳印。
顧青瓷蹲下身,伸出帶著特種防化手套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地上的積水:「腳印裡的鹽分濃度極高,是深海高壓水質,鞋底花紋全是大夏遠征九號的標準科考防滑靴。」
蘇晨低頭注視著那些腳印,眼眸深處泛起一抹森冷的金芒。
這些腳印的間距極其均勻,每一個步幅都精確得令人毛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