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祚不甘心只做田令誠控制下的聾子和瞎子,便從大盈庫支取錢財,命林文淵這個心腹大臣秘密招募一批精幹細作,秘密潛入幾個重要藩鎮的治所,監視他們的動向。
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便立即以飛鴿傳書的方式將密報送來長安。
此時,李祚從林文淵手中接過銅管,從裡面倒出一小卷紙,展開一看,雙眼瞬間瞪大。
因為按照密報上所說,河北滅佛竟清查出寺院隱匿人口三十幾萬,良田超過一百五十萬頃,收繳搶來的金銀和銅錢折算下來有三百七十多萬貫,糧食六百二十萬石有餘。
至於珠寶玉石和綾羅綢緞這些更是不可計數。
李祚越看呼吸越急促,兩隻手也開始微微顫抖,險些拿不住手中薄薄的紙張。
林文淵看在眼裡,覺得有些奇怪,便忍不住輕輕喚了一聲“陛下”。
李祚身軀一震,如夢初醒一般緩過神來,隨即將手中密報遞給林文淵,沉聲說了一句:
“林卿自己看吧。”
林文淵接過密報,只是略略看了個大概,也被上面的幾個數字給震撼到了。
作為朝中高官,他知道不少寺院廣佔良田,家大業大,卻不知他們豪富至此。
僅僅查抄到的金銀銅錢,就超過了如今大唐一年的稅收,更不用說三十幾萬人丁和一百五十多萬頃良田價值幾何了。
不知過了多久,李祚開口了,語氣中透著難以按捺的火熱與異動:
“林卿,你說朕也在關中滅佛如何?”
此話一齣,林文淵一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為大唐皇室雖然自稱是老子後裔,定道教為國教,但歷代天子的態度大多是尊道卻也崇佛。
尤其是在安史之亂後,天下動盪,朝廷需要佛門替他們安撫人心,祈福消災,宮廷禮佛更是深深植入皇家禮儀之中。
元旦、上元、千秋節(天子生辰等重要節慶),必須要召高僧入宮講經。
帝后或皇子去世,宮中必須舉辦大型水陸法會。
宮中更是常年駐留數十名僧人,為天子每日誦經祈福,經所需費用由大盈庫專門撥付。
天子常年身居宮中,飽受佛法薰陶,本應一心崇敬佛法,可沒想到在看到河北滅佛得到的巨大收益之後,竟然也動了在關中滅佛的心思。
果然,在巨大的收益面前,所謂的信仰根本不堪一擊。
畢竟關中尤其是長安城內外古剎遍地,周邊州縣的鄉間私庵更是難以估算。
若是在關中滅佛,得到的收益不會比河北少多少。
見林文淵不說話,李祚又繼續說道:
“朕也知道滅佛之事有傷天和,但朕只要效仿河北,便可得到大量的良田和錢糧。
朕可以在神策軍之外招募新的兵馬,從此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從此成為真正的大唐天子。”
說到最後,他的呼吸變得很粗重,顯然己經在憧憬自己真正執掌天下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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