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馬世傑所言,自從馬臨風帶著自己的五百私都屠戮和洗劫了汴州城的十幾座佛寺之後,義父馬進忠對他的態度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畢竟其他義子和大將在洗劫佛寺之後,會將得到的財物分給下面的將士五成,自己留下兩成,然後將剩下的三成獻給馬進忠這個節度使。
這也是很多藩鎮預設的慣例。
節度使吃肉,軍頭啃骨頭,下面計程車兵喝口湯。
可馬臨風跟他們不一樣。
洗劫十幾座寺院得到的財物,他除了按慣例分給下面的將士五成之外,剩下的五成他全獻給了義父馬進忠,自己則分文不取。
馬進忠對他這種表現自然十分滿意,多次誇他是自己最孝順的孩子。
在之後的議事中,馬進忠再也沒有“忘記”派親兵去通知他。
而且每次有類似抄家滅門的差事,都會派馬臨風去做。
而馬臨風也沒有讓他的義父失望,每次都是不留一個活口,抄沒得到的財物除了分五成給下面的將士,剩下的五成盡數帶回來獻給馬進忠,讓馬進忠對他越發滿意。
因為得到了馬進忠的寵信,另外幾個義子即便是再看不起他,也不敢再對出言不遜了,以免惹怒義父馬進忠。
就連他的妻子劉鳳娘對他的態度都發生了變化,至少不敢再隨便帶野男人回家了。
自從被蕭麟當眾打斷腿之後,馬臨風從未感覺如此揚眉吐氣,自認為又一次找回了作為男人的尊嚴。
可她的母親顧惜惜卻不這麼想。
自從聽說馬臨風帶兵屠戮佛寺之後,她便對自己兒子的變化痛心疾首,不止一次勸說馬臨風辭去現在的差事,離開汴州這個是非之地。
可馬臨風如今正春風得意,又怎麼可能願意在這種時候離開汴州,籍籍無名過完下半生呢。
母子二人沒少因為此事起爭執。
這日,顧惜惜又派身邊侍女將馬臨風叫到了自己住的院子。
當馬臨風到來之時,看到母親正跪在觀音像前,手中捻著一串佛珠,微閉雙目,嘴裡喃喃誦唸著經文。
自從聽說兒子帶兵屠戮佛寺之後,她再沒有吃過一口葷腥,每日動手抄寫幾千字的經文,在觀音像前一跪就是幾個時辰。
她是在用這種方式為自己兒子贖罪。
雖說她心中很清楚,相對於馬臨風犯下的罪孽,她做的這點事根本微不足道。
但這己經是她如今唯一能為自己兒子做的事了。
哪怕讓兒子死後下地獄時能少受一分罪,她便知足了。
可對於自己母親的行為,馬臨風卻是嗤之以鼻。
畢竟在他看來,如果真有神佛存在,在他第一次帶兵屠戮開元寺時,神佛就應該給他降下報應。
可現在他一個人就屠戮了汴州城的十幾座寺院,被他親手斬殺的和尚他自己都數不清了。
但首到現在,他不僅沒有遭受到任何懲罰或報應,反而開始得到了義父馬進忠的信任和寵信,在天武軍混得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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