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沒有說話,只是略略欠身作為答禮。
此時,一首守在門口的假母聽到曲聲停歇,便輕輕拍了拍手,門外又有三名歌妓走了進來,容貌各有千秋,衣著素雅得體。
她們衝蕭麟等人見過禮後,便分別在蕭晟、李承昭和李承驍身邊坐了下來。
素素也放下琵琶,走到蕭麟身邊坐了下來。
蕭晟跟他身邊的歌妓顯然是老相識,一見面便滿臉笑意道:
“幾日不見,鶯兒姑娘越發光彩照人呀。”
跟蕭麟刻板印象中的青樓女子不同,面對蕭晟的誇讚,這位鶯兒姑娘並沒有順勢跟蕭晟打情罵俏,只是略微紅著臉,含笑回了一句:
“蕭大郎君說笑了。”
說罷她拎起酒壺,給蕭晟斟了一杯酒,語氣輕柔:
“多日不見,小女子敬蕭大郎君一杯。”
之後的一個多時辰,蕭麟終於明白為什麼在唐朝上青樓是一件風雅之事了。
西人雖是青樓女子,但一個個談吐不俗。
你想跟她們談詩賦,她們就陪你聊詩賦。
你想跟她們談音律,她們就跟你聊音律。
若是你對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都不感興趣,她們便跟你閒談京中一些趣事。
而且她們雖然是侍坐陪飲,但只是伸手為身側的客人斟酒,說笑應答,一言一行皆沒有半分輕薄挑逗之態。
不過蕭麟也不得不承認,她們越是表現得端莊得體,反而越能撩撥很多男人的心。
與後來明清時期那些倚欄賣笑的同行相比,她們反而滿足了很多男人對於紅顏知己的全部期盼。
宴飲一首持續到後半夜才結束,眾人皆有了幾分醉意。
蕭晟一身酒氣,絲毫沒有要離去的意思,反而衝蕭麟幾人笑道:
“今夜我便留在此處,你們自行回去。”
這便是唐朝時候的青樓跟後來幾個朝代的青樓最大的不同。
客人只能花錢讓歌妓侍坐陪酒,但卻不能讓她們侍寢。
能不能留宿過夜,完全取決於歌妓本人的意願。
一般來說,只有客人跟歌妓在宴席上兩相投緣,歌妓本人才會允許客人留宿院內廂房。
如果歌妓本人不願意,哪怕客人在酒席上花再多錢,也只能宴罷離去,不可強逼。
如果歌妓同意客人留宿,不論是假母還是歌妓,都不會當眾跟客人談留宿的價錢,因為這樣有失體面,一般都是事後私下饋贈給假母與歌妓本人金銀或絹帛作為酬謝。
如果客人和歌妓情投意合,可以多次往來,形成一段長久交好的關係,類似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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