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麟,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我也沒什麼好狡辯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經過一陣漫長的死寂之後,羅威似乎認栽了,神情和語氣都多了幾分視死如歸的決絕。
可面對己經徹底放棄掙扎的羅威,蕭麟並沒有急著動手,只是淡淡問了一句:
“羅世叔,我想知道,你為何放著卸甲歸田頤養天年的安穩日子不過,非要跟趙彥興勾搭到一起呢?”
“因為我不甘心!”
既然話己經說到這個份上,羅威也就在沒有任何顧忌了。
他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蕭麟,眼光是說不出的憤恨和不甘:
“想當初,明明是我鼓動盧龍牙兵譁變,殺了節度使周崇景。
可那些牙兵在譁變之後,卻覺得我為人太過強勢不好控制,轉而擁立了你父親為新的盧龍節度使,我辛苦謀劃一場,到頭來反而白白為他做了嫁衣。
對此,我忍了,因為我知道你父親性格軟弱,根本駕馭不了這群驕兵悍將。
那些牙兵遲早會受不了你父親的軟弱,譁變殺了他,重新擁立新的節度使,到時候我一樣有機會上位。”
說到這裡,羅威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聲嘶力竭在嘶吼:
“可我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蕭北承庸碌一世,卻有你這麼一個人中龍鳳的兒子。
你們父子聯手設局,一個將八千牙兵騙到校場控制起來,一個利用鴻門宴逼我們這些軍頭交出兵權離開幽州,我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當時我雖然被趕出了幽州城,卻還是抱有最後一絲希望。
因為我知道你們父子雖然利用這場鴻門宴趕走了我們這些軍頭,但也徹底將下面的牙兵給得罪死了,他們絕無可能再為你們父子效力。
而盧龍強敵環伺,南有魏博和成德二鎮,北有契丹和奚人,你父親這個節度使若是沒有牙兵的支援,這個節度使的位置絕對做不長久,到時候我一樣有到幽州重整大局。
可沒想到最後我還是失算了。”
說到“失算”兩個字的時候,羅威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晦暗:
“我沒想到蕭北承的兒子竟然文韜武略到如此地步,不僅擊敗了北上的高懷襄和魏博牙兵,還順勢吞併了魏博鎮,最終一統河朔三鎮,成了真正的河北之主。
我承認我輸了,輸得很慘,但我不是輸給他蕭北承,而是輸給了你蕭麟。
如果我也有一個像你這麼優秀的兒子,現在坐擁河北二十六的就是我,而不是他蕭北承。
後來,趙彥興派人找到了我,我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還是決定跟他一起聯手對付你們父子,因為這是我翻盤的唯一機會。
反正做不上這盧龍節度使,我苟活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聽完羅威一番血淚交加的控訴,蕭麟面上的神情卻沒多少變化,既沒有對羅威的同情,也看不到一絲得意。
因為他心中清楚,對於一個對權力的渴望深入骨髓的人來說,自己如今說什麼都像是在嘲諷。
只是有一件事他必須得提醒羅威:
“羅世叔,當初你離開幽州城之時,曾經將唯一的兒子羅懷忠留在了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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