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北承在鄴城全力籌辦自己孫子的彌月宴之時,遠在汴州的馬進忠卻在為私鹽氾濫之事頭疼不己。
本來如今天下大亂,戰火連天,很多百姓因為活不下去,便紛紛鋌而走險去販賣私鹽。
馬進忠的第一任主子魏榮家中世代就是做私鹽販子的。
魏榮就是靠著家族世代販賣私鹽積累的家底和人脈,迅速拉起了一支反抗朝廷的兵馬,差一點就推翻了大唐的江山。
正是因為曾經為魏榮效力過,馬進忠才深知任由私鹽氾濫不僅會影響到自己每年的財賦收入,嚴重的話甚至可能威脅自己的統治。
因此,從他奪取淄青鹽場的第一天起,他便嚴厲打擊私鹽販賣,一人販賣私鹽,全家不分男女老幼通通斬首示眾。
在天武軍多年來的嚴厲打擊下,雖然不能完全斷絕私鹽販賣,但天武軍十二州也從未出現過大規模私鹽氾濫的問題。
但在今年,這種情況被徹底打破了。
一開始,馬進忠只是發現今年售賣出去的食鹽比去年少了不少,導致天武軍今年到手的鹽利減少了將近三到西成。
馬進忠對此自然是大為震怒,當即派心腹官員去調查食鹽銷量暴跌的原因。
最終結果如他所料,果然是因為私鹽氾濫導致天武軍的官鹽越來越不好賣。
而且與以往那些粗製濫造的私鹽不同,這次在天武軍十二州氾濫成災的私鹽都是上好的細鹽,不僅白如雪細如霜,而且入口也沒有尋常粗鹽的苦澀味,價格還只有官鹽的一半左右。
很多老百姓自然很樂於買這種又好又便宜的私鹽,而不願意買又貴又差的官鹽,這才導致今年官鹽的銷量暴跌,繼而影響到了今年天武軍的鹽利。
若是任由這些私鹽繼續氾濫下去,天武軍明年的鹽利恐怕還將繼續腰斬。
就在馬進忠考慮要派誰去徹查此事之時,馬世傑卻將馬臨風叫到了聚福樓,問他想不想重新得到了馬進忠的器重和信任,拿回自己的五百私都。
這個問題可謂是一下子問到了馬臨風的心坎裡。
之前天武軍跟河朔軍和河東軍一道去關中勤王,最終河朔節度使蕭北承因勤王有功被封為尚書令,馬進忠的死對頭河東節度使李崇嶽也被封為中書令。
而天武軍作為傷亡最為慘烈的一路兵馬,馬進忠這個天武軍節度使最終卻只封了一個有名無實的校檢侍中,可謂是在天下人面前丟盡了顏面。
他的長子馬世峻也知道馬進忠遭受如此奇恥大辱自己難辭其咎。
正如馬世傑之前所言,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馬世峻將一切過錯都推到了馬臨風身上,說是馬臨風慫恿自己攻打的長安城,也是馬臨風鼓動自己跟田令誠合作,企圖將大唐天子李祚挾持到東都洛陽。
馬進忠雖然也猜到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但為了保住自己的長子,也為了給下面的將士一個交代,他公開宣佈勤王不利,罪在義子馬臨風。
雖說並沒有因此殺馬臨風,但卻褫奪了他的一切官職,打了他五十軍棍,關了他大半個月,甚至還奪走了他和馬世傑辛苦操練的五百私都,讓他一夜之間變得一無所有。
因為失去了馬進忠的器重和信任,他在天武軍中的地位隨之一落千丈。
那些曾經喜歡嘲笑他的天武軍文武官員,現在一個個笑得更大聲了。
他的妻子劉鳳娘更加看不起他,甚至發展到了當著他的面也敢將外面的野男人帶回臥房苟且的地步。
不少氣憤他之前對僧人太過狠辣無情的善男信女得知他如今失了勢,天天拿著臭雞蛋和爛菜葉丟在他府門口,搞得門外每天都是臭氣熏天。
馬臨風嚐到了從雲端一下子掉落泥潭的滋味。
他不甘心命運如此捉弄他,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每天跑來聚福樓酗酒度日,終日醉生夢死,不問世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