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馬世孝的叫罵聲沒有了最初的洪亮。
聲音一陣高一陣低,慢慢變得微弱沙啞。
原本淒厲的叫罵,化作一聲聲痛苦的呻吟和喘息。
最後,連呻吟聲也越來越輕。
隨著又一棍重重打在馬世孝的胳膊上,他腦袋歪向一旁,西肢攤開,整個人就此昏死了過去。
幾名手持棍棒的家丁,見狀紛紛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其中一名家丁湊到楊浚身邊,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馬世孝,刻意壓低聲音道:
“郎君,他己經不動彈了。
莫不是我們下手沒個輕重,把他給打死了吧?”
楊浚聞言眼中也不由閃過一絲不安。
他今夜只是想報豐樂樓之仇,把馬世孝痛打一頓出一口惡氣,並沒打算真把人給打死。
如果當真一不小心把馬世孝給打死了,後果不堪設想呀。
他撥開擋在前面的家丁,蹲下身子,伸出兩根手指,湊到馬世孝的鼻孔下。
首到感受得到微弱的氣息噴在他的手指上,他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還好馬世孝只是昏死過去了,並沒有鬧出人命。
既然教訓馬世孝的目的己經達到,楊浚也不想再在此地多做停留,當即丟下地上昏迷不醒的馬世孝和兩名小廝,帶著眾家丁揚長而去。
只是他們沒走幾步,迎面就遇上了一隊正在巡夜的金吾衛。
按照大唐律例,如今是宵禁時段,任何人無事都不得在街上游蕩。
現在他們七八個人就這麼堂而皇之出現在大街上,其中幾人還手持棍棒,金吾衛怎麼都得將他們攔下來盤問一番。
可帶隊的旅帥見到走在最前面的楊浚身上的衣著穿扮後,就像是什麼都沒看到一般,故意帶著人拐進了旁邊的小巷。
因為他知道這些藩鎮質子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金吾衛旅帥能招惹得起的。
就在楊浚和金吾衛離去不久,一道身影緩緩從一條昏暗的巷子中走了出來。
月光照在他冷峻的面龐上,正是龍影衛指揮使韓金樓。
他一步步走到馬世孝的身體旁邊,彎腰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根棍棒。
恰在此時,馬世孝悠悠醒轉了過來,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韓金樓,忍不住用微弱的聲音詢問道:
“你……你是什麼人?”
韓金樓冷冷一笑,隨即緩緩吐出幾個字:
“當然是要你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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