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之前的洺水之戰和關中勤王兩戰,天武軍都打得很憋屈,不僅沒有佔到任何便宜,反而折損了不少兵馬,耗費了不少錢糧。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可以攻打實力比自己弱上不少的淮南鎮,天武軍上下自然都同仇敵愾,誓要踏平淮南了。
眾多將校心中都有自己的小九九,馬進忠自己又何嘗沒有自己的盤算呢。
之前洺水一戰,天武軍慘敗,最終不得不用葛敬安的家眷換回數千俘虜,就此失去了自己的頭號大將。
之後又跟河朔和河東兩鎮一起出兵前往勤王,天武軍出兵最多,傷亡最大,可最終蕭北承封了尚書令,宿敵李崇嶽封了中書令,只有自己得了一個有名無實的校檢侍中,淪為了天下人的笑柄。
因為這兩戰,他這個天武軍節度使在下面將士心目中的威望大不如前。
之前轟轟烈烈的私鹽案,他最終選擇高高舉起輕輕落下,就是考慮到如今自己威望大跌,很難再跟之前那樣震懾住下面的軍頭和外面的鎮將。
若是逼得太急,只會將他們全都給逼反了。
如今的他,急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來重振自己的威望。
如今的天武軍,也需要一場乾淨利落的大捷來重整軍心,重振昔日天下第一強藩的霸氣。
哪怕不能一戰滅了楊弘禎,吞併整個淮南鎮,也要藉機從他們身上狠狠撕下幾塊肉。
奪取幾座江淮的城池,充實天武軍的地盤、人口與賦稅,同時還可以安撫軍中這些驕兵悍將的情緒,ke可謂是一舉數得。
只是他這邊剛打算拍板討伐楊弘禎,眼角的餘光卻注意到自己的頭號謀士宋景文眉頭緊鎖,眼中隱隱顯露出憂慮之色,心中當即改了主意。
他並沒有急著決定討伐淮南還是不討伐淮南,只是藉口此事容他三思,便讓一眾兒子和大將都退下,只留下謀士宋景文。
待其他人都出去之後,他便淡淡問了一句:
“怎麼,先生不贊成征伐淮南?”
宋景文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梁王,征伐淮南一事,並非不可行。
但此戰有一個最要緊的前提,就是必須要速戰速決。
否則一旦戰事陷入僵持,久久不能分出勝負,河朔的蕭北承父子便有可能出兵介入。
一旦河朔鎮出兵,我天武軍便是腹背受敵。
到那時候,局面危如累卵,再難收拾了。”
聽宋景文提到河朔鎮,馬進忠瞬間沉默了。
因為他如今最忌憚的確實就是蕭北承父子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長嘆一口氣,語氣很是無奈:
“先生的擔憂不無道理,只是如今我馬進忠的兒子死在了長安,若是我什麼都不做,底下那群驕兵悍將會怎麼看本王。
一個都不能為自己親兒子報仇的人,他們憑什麼信服本王。”
宋景文既然敢勸阻馬進忠,心中自然早就有了計較,當即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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