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夷我三族?”
聽到嬴政的名字,嫪毐彷彿被踩中了痛腳,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瘋狂與極度的自卑瞬間如火山般噴發出來。
“嬴政算個什麼東西?!”
嫪毐環視四周,看著那些滿臉震驚與鄙夷的權貴,已然徹底失去了理智。
這些人平日裝得再高高在上,如今還不是被他一句話就嚇破了膽?
“吾乃秦王假父!!”
嫪毐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整個人狂妄至極。
“爾等狺狺狂吠,安敢與我作對?!”
大廳裡原本激烈的打鬥聲戛然而止。
門客們傻眼了,連那些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大夫們也愣住了。
所有人,包括嫪毐自己府上的死士,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秦王假父?
好,好極了。
內史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和衛尉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他們原本只是想激怒嫪毐,讓他在王上面前失儀,卻沒想到這蠢貨居然自己把滿門抄斬的罪名給喊出來了。
“長信侯此言,下官記住了。”內史猛地推開面前發愣的門客,理了理凌亂的衣冠,“今日這宴,我等怕是吃不起了。告辭!”
說罷,一群被揍得掛彩的朝廷重臣互相攙扶著,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大門。
冷風一吹,嫪毐渾身打了個激靈,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看著滿地狼藉,回想起自己剛才吼出的話,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他怎麼就這麼水靈靈的說出來了?
“侯爺......”一名門客戰戰兢兢地想要扶起嫪毐。
嫪毐卻直接反手給了他一掌:“廢物!”
“你們這群廢物,竟然不知道攔著點本侯,還要你們有何用?”
見嫪毐動怒,門客侍從呼啦啦跪了一地:“侯爺息怒!”
看著滿院狼藉以及跪了滿地的下屬,嫪毐踉蹌了幾步,猛地抬頭看向今夜的月色。
絲絲縷縷的浮雲虛掩著一輪凸月,就快要圓了。
數年前,他父母餓死在邯鄲的時候,也是這麼一輪凸月。
嫪毐也不是生下來就這樣的,是這個等級森嚴的社會一點點喂大了他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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