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
巍峨的秦國城牆在夕陽下宛如一頭蟄伏的猛獸。
韓王安掀開車簾,看著兩旁寬闊整潔的街道,以及那些身形挺拔。目光銳利的秦國軍民,一時間又是敬畏又是自慚。
相比於殘破狹窄的新鄭,這咸陽城簡直如同天府神都一般。
安頓好韓王安後,李斯連衣服都顧不上換,便急匆匆地趕往咸陽宮內殿覆命。
“臣李斯,參見王上!”李斯趨步入殿,推金山倒玉柱地拜了下去。
“免禮。”嬴政放下竹簡,“韓國之事,辦得如何了?”
“回稟王上,賴王上神威,臣方至新鄭,韓王便連夜收拾好了王璽,帶上宗室財物,哭著喊著要隨臣入秦,一刻也不願在韓國耽擱了!”
至於韓王安稱病不見。閉門謝客的事,李斯是半個字也沒提。
嬴政聽著李斯那漏洞百出的恭維,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還能不知道李斯的手段?
更不用說韓王安那個膽小如鼠。利慾薰心的性子了。
不過,韓國能兵不血刃地納入大秦版圖,這終究是天大的功績。
“辛苦了。”嬴政淡淡一笑,沒去戳破李斯的謊言,“韓王既已入秦,大秦自當以禮相待。今晚,寡人便在章臺宮設私宴招待韓王。”
“王上英明。”李斯拱手。
“今晚之宴只有寡人。扶蘇,以及你與韓王四人。”嬴政站起身,拍了拍衣袖,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笑意,“至於晚宴的膳食......寡人已經讓膳房準備妥當了。皆是膳房近日琢磨出來的新菜,你今晚也跟著飽個口福吧。”
李斯離開的這些日子,鄭瑤實在是有點饞了,把薯條。土豆泥。酸辣土豆絲的方子默寫出來千叮嚀萬囑咐地交給了御廚。
昨日膳房第一次做出這些古怪的菜式時,嬴政自己先大快朵頤了一頓。
在確定那些黃澄澄。香噴噴的土豆不僅沒有毒,反而美味至極,嬴政這才批准這些菜今晚用來招待外賓。
......
華燈初上,章臺宮內暖意融融。
韓王安在一眾內侍的引導下戰戰兢兢地走進了偏殿。
一進殿,他就感受到了幾道目光。
正上方坐著的,自然是那個傳聞中冷酷無情的秦王嬴政。
嬴政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韓王安就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嬴政身旁時,整個人卻猛地一震。
嬴政旁邊坐著的是一個約莫五歲的孩童。
穿著一身玄黑與純白交織的精細儒服,頭髮整齊地束在頭頂,一雙大眼睛猶如夜裡最明亮的星辰,清澈。純淨,不染半點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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