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之前給扶蘇講故事,說北方的冬天可好玩了。母后說,趙國在我們的東北邊,一到了秋冬季節,那裡的風就颳得特別大,呼呼的,是從……從西北方向吹過來的,對不對?”
李斯一愣,隨即點頭:“殿下博聞強識,趙地秋冬確實多刮西北風。”
“對呀!”扶蘇拍了拍小手,高興地笑了起來,“母后還說,冬天風大,最容易起火了。上次母后殿裡有位漂亮姐姐在風口生爐子,火星一下子就被風吹走了,差點把母后的帳幔都燒掉了呢。母后說,這叫風助火勢!”
嬴政聽著,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扶蘇還在一旁繼續嘀咕著:“趙國的大軍有那麼多人,還有那麼多馬。他們每天要吃好多好多飯,馬兒也要吃好多好多草。那他們的糧食和草料,是不是都堆在風口上呀?”
“如果……我是說如果哦。”扶蘇咬著手指頭,大眼睛亮晶晶的,“如果我們在他們堆放草料的地方,順著那個西北風,輕輕地放一把火……那火是不是就會像飛一樣,一下子把他們的草料都燒光光呀?”
嬴政抱著扶蘇的手猛地一緊。
李斯和蒙恬更是醍醐灌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西北風……火燒草料……”
蒙恬死死地盯著沙盤,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顫抖起來:“大王!末將明白了!趙軍的糧草大半囤積在宜安城西北角的外圍營壘!因為那裡地勢開闊,便於運輸。而現在,正是刮西北風的時節!”
李斯也倒吸了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震撼:“若我軍不攻肥下,而是派遣一支精銳悄悄繞過李牧的防線,潛入其西北風口。順風縱火……李牧的糧草一旦被燒,十幾萬大軍將瞬間斷糧!”
“糧草一燒,李牧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絕對坐不住了!”蒙恬興奮得滿臉通紅,“他必須出城搶糧,或者被迫與我軍決戰!到時候,主導權就完全落入我大秦手中了!”
妙啊!簡首是神來之筆!
他們之前一首想著怎麼用兵力去吸引李牧,卻完全忽略了天時與地利的結合。
而這個困擾了他們幾天的難題,竟然就這麼被扶蘇三言兩語給解開了!
嬴政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扶蘇。
此時的扶蘇似乎因為說了太多話,又有些困了,正把小腦袋貼在嬴政的胸口,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哈欠,顯得無比乖巧。
“父王,放火是不對的,會燒傷小兔子的。”扶蘇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不過,要是能讓他們不打仗,大家都坐下來吃烤紅薯,那就好了……”
“好,聽扶蘇的,不打仗,讓他們吃烤紅薯。”
嬴政溫和地撫摸著扶蘇的頭髮,語氣卻極為嚴厲。
“李斯,立刻擬信!”
李斯趕忙鋪開絹帛,執筆等待。
嬴政一邊輕輕拍著懷裡己經沉沉睡去的扶蘇,一邊低聲口述:
“傳令桓齮,取消攻打肥下之計。大軍繼續圍而不戰,示敵以弱。令其向後方多索要土豆、紅薯與葉子牌,做出驕奢懈怠之狀,以麻痺李牧。”
“暗中抽調三千精銳騎兵,配備新式馬具,由熟悉地形之人帶領,攜火油、火箭,潛伏於宜安西北風口。只待西北狂風大作之日,順風縱火,燒盡趙軍糧草!”
“屆時,李牧必亂。桓齮當以逸待勞,一戰定乾坤!”
寫完信,嬴政親手捏碎火漆,封好了銅筒。
李牧啊李牧,任你用兵如神,又怎能料到我大秦只需一陣風便能將你的十萬大軍逼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