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玄鐵令牌,輕輕放在書案上。
令牌上,赫然刻著一個古樸的秦字。
郭開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秦國人?!你是羅網的人,還是……頓弱手下的死士?”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頓弱。”
中年男子自報家門,端起書案上的水抿了一口,嫌棄地皺了皺眉,又放了回去。
郭開腦子飛速運轉,臉色變了又變。
最後猛地一咬牙,臉上浮現出一抹凜然正氣。
“哼!大膽秦賊!竟敢潛入我趙國都城!”郭開義正言辭地指著頓弱,怒喝道,“本相深受大王厚恩,位極人臣!你以為區區一個秦國間諜,就能嚇倒本相嗎?本相現在就叫人把你拿下,送去大王面前邀功!”
說完,郭開作勢就要往門外跑。
頓弱坐在椅子上,連屁股都沒挪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咸陽城東,上好府邸一座。關中良田三千頃。秦國客卿之位,外加通武侯同等歲俸。”
郭開邁出去的右腳,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你……你說什麼?”
頓弱微微一笑,從袖子裡掏出一卷用上好綢緞包裹的詔書,在手裡掂了掂。
“這是我王親筆御批、蓋了大秦國璽的免死與封賞詔書。只要相邦大人點頭,這上面的一切,在趙國覆滅之日便都是大人的囊中之物。”
頓弱看著郭開,聲音裡充滿了誘惑:“趙國要亡了,相邦大人是個聰明人,難道真想陪著趙王遷那個昏君一起死在邯鄲嗎?”
郭開喉嚨不自覺地蠕動了一下。
“開什麼玩笑!”
郭開突然一拍桌子,義憤填膺地喊道:“本相生是趙國人,死是趙國鬼!讓我背叛大王,背叛趙國社稷?我郭開雖然算不上什麼聖人,但也絕對做不出這種賣國求榮的無恥勾當!”
頓弱挑了挑眉,沒說話,只是伸手從懷裡又掏出了一個小木匣。
開啟木匣,裡面是一疊厚厚的、用金線縫製的契約,以及一塊純金打造的信物。
“這是大秦在齊國、楚國各大錢莊的提款憑證,共計黃金五萬兩。見此金牌,隨時可取。”頓弱慢條斯理地說道。
郭開一屁股坐在頓弱對面,臉上堆起了一抹極其燦爛、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
“哎呀,大人,您看看您,來就來吧,還帶這麼重禮,真是太見外了!”
郭開一邊把木匣往自己懷裡拉,一邊大義凜然地說道:“其實本相方才仔細想了想。這天下大勢,分久必合。秦王雄才大略,才是天下明主。”
“趙王遷昏庸無道,殘害百姓,本相身為趙國相邦,為了趙國千萬百姓免受兵燹之災,決定棄暗投明!這怎麼能叫賣國呢?這叫順應天意,拯救蒼生啊!”
頓弱看著郭開這變臉的速度,饒是他見多識廣,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了兩下。
這天下間,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不過,這正是秦國需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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