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色的火光將半個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報——！”
一名趙軍校尉衝上城樓，聲音極度的驚恐：“將軍，不好了！西北角草料庫燃起大火，火勢順著風頭，己經燒到了中軍副營！”
立於城頭的李牧身形猛地一震，死死盯著那片火海，按在佩劍上的右手隱隱有些顫抖。
十五萬大軍的過冬草料，那可是趙軍在宜安堅守、乃至反擊的命脈。
如今一燒，軍心必亂！
“桓齮……”
李牧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能在此悄無聲息地繞過他親自佈置的重重哨探，精準地給草料庫點火，這絕非尋常之輩能做到。
“不愧是秦國名將，好狠的手段！”
李牧深吸一口氣，當即立斷道：“命趙從立刻率五千人馬去搶救未燃的糧草，其餘各部立刻依城立防，提防秦軍趁亂攻城！”
“將軍，若是抓到放火的秦軍該如何處置？”校尉顫聲問道。
“桓齮既然敢放火，其主力必然就在西北風口潛伏，只等我軍大亂便會發起總攻！”李牧眼神如炬，指向城外漆黑的原野，“命斥候營立刻出城，順著風向往西北方向搜尋！方圓百里之內，掘地三尺也要把這支放火的秦兵給我揪出來！”
“諾！”校尉領命，倉皇退下。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了。
城外靜悄悄的，預想中的秦軍並沒有到來。
只有西北風捲著火星，越刮越猛。
“報——！”
斥候隊長急匆匆地奔上城樓，神色古怪極了。
“可曾探明秦軍動向？”李牧問。
斥候隊長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答道：“回……回大將軍，卑職帶人往西北方向搜尋了整整八十里，連……連個秦軍的影都沒撈著。”
“胡說八道！”李牧怒斥，“沒有秦軍，那草料庫是如何燒起來的？難道是天降神火不成？！”
“大將軍息怒！”斥候隊長連連叩頭，“卑職在火場邊緣抓到了幾個僥倖逃出來的草料庫守兵，經反覆審問，才得知……得知這火，根本不是秦軍放的。”
李牧眉頭緊鎖，聲音沉了下去：“那是何人所為？”
“是……是看守草料庫的什長趙大和幾個士兵。”斥候隊長的聲音越來越小，“今夜風實在太大，大軍又無禦寒冬衣，他們凍得實在受不住，便私自溜進放雜物的木棚裡避風。為了照明，也為了暖手，他們點了一盞青銅油燈。結果……結果一陣狂風把棚頂掀了，油燈被吹翻，引燃了油布和乾草。風勢太大，瞬間就捲上了旁邊的草垛……”
得知事實竟是如此，李牧整個人立在原地。
他為了對付桓齮，夜不能寐，推演了無數種秦軍可能採取的奇襲戰術，甚至連秦軍新改良的馬具都做好了應對之策。
可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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