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就睡在這裡，守著小姐，也守著姑爺。
鋪好床鋪，詩畫走到床邊，替程詩音掖了掖被角。
小姐睡得很沉，呼吸平穩，臉頰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
她又走到林遠面前，替他解了外袍，疊好放在床邊的矮几上。
“公子，奴婢就在屏風後面。您有什麼事喚一聲就行。”
說完她行了一禮，低著頭快步走到屏風後面去了。
林遠吹滅了桌上的紗燈。
屋裡暗下來，只有窗外漏進來的一縷月光，灰濛濛地鋪在床前的地磚上。
他掀開被子上床，在程詩音身邊躺了下來。
錦被裡暖烘烘的，滿是少女身上的甜膩香氣。
不是脂粉味，也不是薰香，是她肌膚本身的味道，像深谷裡獨自開了許多年的蘭草，又像清晨竹葉上凝的薄霜。
還混著桂花酒的甜香。
床不算大，兩個人躺著，肩膀挨著肩膀。
林遠側過身，伸手將少女輕輕摟進懷裡。
程詩音的身子軟得像一團棉花。
她迷迷糊糊感覺到身邊有人，本能地往熱源的方向拱了拱。
腦袋蹭進他的肩窩，長髮散了他一脖子。
“唔……”
她嘟囔了一聲，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可那雙眼睛裡全是霧氣，迷迷濛濛的，瞳孔渙散，沒有焦點。
顯然還醉著，半夢半醒。
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張模糊的臉。
那人的眉眼在月光下若隱若現，稜角分明，又溫又柔。和她在夢裡見到的樣子一模一樣。
“林公子……”
她的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糖，帶著醉意和夢囈的黏糊尾音。
程詩音伸出手，手指輕輕摸上了林遠的臉。
她的手指溫涼，從他的眉骨劃到鼻樑，又從鼻樑劃到嘴唇，像是在描摹什麼珍貴的畫卷。
“你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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