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又推了一下。這回力道更大了，鞦韆呼地一聲蕩上去，繩索繃得直直的，柳文茵的身子隨著鞦韆的弧度往後仰，臉正對著天上的太陽，她眯起眼睛，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然後她忽然不笑了。
因為鞦韆盪到最高點的時候，她的手滑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的事。右手從繩索上脫開了，身體失去了平衡，整個人歪著朝旁邊栽了下去。
鞦韆還在往前蕩，她已經被甩出了木板，水紅色的裙子在空中翻了一下，像一朵被風吹落的花。
“啊——”
她的尖叫聲很短，短到只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
林遠已經衝上去了。
他離她大概只有三四步的距離，看到她右手脫開的那一瞬間，身體比腦子反應得更快。
他邁出兩大步，伸出手臂，在那個水紅色的身影落下來的一剎那，接住了她。
柳文茵撞進他懷裡。
衝擊力比他預想的要大，他往後踉蹌了一步，後背撞在了槐樹幹上，悶哼了一聲，但手臂始終沒有鬆開。
他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背，一隻手摟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穩穩地箍在懷裡。
柳文茵嚇得閉上了眼睛，渾身繃得像一根琴絃。
她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抓住了林遠胸口的衣服，十根手指攥得死緊，指節都發白了。
她的睫毛在不停地顫抖，呼吸又急又淺，胸脯一起一伏地貼在他的胸口。
林遠低頭看她。
她身上的桂花香和點心上的甜味混在一起，鑽進他的鼻子裡。
她的頭髮全散開了，烏黑的髮絲纏在他的手臂上，滑滑的，涼涼的。
她的臉頰離他只有幾寸的距離，他能看見她鼻尖上細小的汗珠，能看見她耳後那一小片因為驚嚇而泛紅的皮膚。
她慢慢睜開眼睛。
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裡面還帶著沒散掉的驚恐，眼睫毛溼漉漉的，像是剛沾了露水。
她抬起頭，對上林遠的目光，兩個人都愣了一瞬。
距離太近了。
近到她撥出的熱氣打在他的脖子上，癢癢的，像一片羽毛輕輕掃過。
近到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心跳，不是隔著衣服感覺到的那種，而是實實在在的。一下一下撞在他胸口上的頻率。
小蝶端著食盒走到林邊，正想喊，看見這一幕，嘴巴張到一半又合上了，悄悄往後退了兩步，躲到一棵槐樹後頭，捂著嘴。
柳文茵的臉一點點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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