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站了七八個姑娘,穿紅著綠,手裡搖著團扇,看見有客人來就笑盈盈地迎上去。
二樓三樓的窗戶開著,能聽見裡面傳出來的琵琶聲和笑聲,偶爾有姑娘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露出一截白晃晃的手臂。
柳文璋顯然不是第一次來。
他剛一下車,門口一個穿紫衣服的中年婦人就迎了上來,笑得臉上褶子都擠到了一塊。
“呦,二公子!您可算來了!您上次說再來,這都隔了半個月了!”那婦人湊上來就要拉柳文璋的袖子。
柳文璋側身躲了一下,笑著說:“蘇媽媽,今天不是我自己來的。我帶我表弟來見見世面,你可得給我們安排個好的地方,別拿那種犄角旮旯的包間糊弄我。”
蘇媽媽的目光一下子轉到林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在翠香樓做了十幾年的老鴇,一雙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看出林遠雖然穿著樸素,但站在柳文璋旁邊不卑不亢,氣質和那些跟班完全不一樣。
“這位公子眼生得很,第一次來?”
蘇媽媽笑得更熱絡了,“二公子您放心,您帶來的人,我哪敢怠慢。三樓雅間,最好的那一間,臨街靠窗,我專門給您留著呢。”
柳文璋滿意地點點頭,抬腳就往裡走。
林遠跟在他後面,一進門就被一股濃烈的脂粉香氣撲了個滿臉。
大堂裡擺了十幾張桌子,幾乎都坐滿了,有划拳喝酒的,有抱著姑娘調笑的,還有幾個看上去像是讀書人的,正搖頭晃腦地聽一個姑娘彈琵琶。
樓梯口站著兩個穿綠衫子的小丫鬟,看見客人上樓就彎腰行禮,露出白嫩的脖子。
柳文璋輕車熟路地上了三樓,拐過一條走廊,推開最裡面一間雅間的門。
雅間很大。
中間擺了一張紫檀木的圓桌,桌面上已經擺好了幾碟精緻的冷盤和兩壺酒。
牆角立著一扇繡了牡丹的屏風,屏風後面隱隱約約看見一張軟榻和一個小茶几。
窗戶開了一扇,能看見外面街上的燈火和來來往往的行人。
“怎麼樣?不錯吧?”柳文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就灌了半杯。
林遠在他對面坐下,環顧了一圈。
這地方確實講究,牆上的字畫。桌上的瓷器,都不是便宜貨。
窗臺上還擺了一盆蘭花,開得正盛,香氣清幽,把屋子裡那股脂粉氣沖淡了一些。
柳文璋把另一杯酒推到林遠面前,又衝門口喊了一聲:“蘇媽媽,叫幾個姑娘來陪我表弟!要好的!別拿那些歪瓜裂棗糊弄我!”
門外傳來蘇媽媽的笑聲:“知道了知道了,二公子您放一百個心!”
柳文璋轉過頭來,端著酒杯朝林遠舉了舉,笑得賊兮兮的。
“表弟,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