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站在書房裡，後背的汗已經浸透了中衣。
柳伯庸還站在窗前，等著他回話。
遷墳。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懸在他頭頂。
林遠腦子轉得飛快。
拒絕？沒有理由拒絕。
親舅舅要把親姐姐的墳遷回祖墳，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一個做兒子的，憑什麼不答應？
可答應？答應就是等死。
滄州那邊到底埋著誰，他根本不知道。
柳伯庸的人一到滄州，什麼都得露餡。棺材不對，年份不對，鄰里一問，他這張臉就是最大的破綻。
不能讓他去。
林遠垂下眼簾，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玉佩。
胸口那塊玉佩還在微微發熱。
來書房的路上，它就一直溫著，像是知道他要用到它似的。
他原本想找個更好的時機，等一切都準備好了再動手。
可現在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等不了了。
就今晚。就現在。
林遠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
“舅舅。”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柳伯庸轉過身，看著他。
“遷墳的事，我想了很久。”
林遠緩緩說道，“母親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孃家。她常說，這輩子最遺憾的事，就是嫁得太遠，沒能常回京城看看。若是能把她和父親遷回來，葬在柳家祖墳旁邊，他們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裡掏出來的。
柳伯庸聽著，臉上的表情鬆了一些，點了點頭：“你能這麼想，舅舅很欣慰。”
林遠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舅舅，遷墳不是小事。滄州那邊的墳地具體在什麼地方，我說不太清楚。當時年紀小，又是亂軍破城的時候逃出來的，路怎麼走的都記不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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