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先反應過來，連忙拉了拉趙長櫻的袖子，“小姐，來人了，快坐好！”
趙長櫻白了她一眼，不情不願地坐直身子，嘴角還沾著一小粒糖霜。
小丫鬟雙手捧著一枝翠竹，恭恭敬敬地舉到趙長櫻面前，“趙小姐，吏部尚書柳府外甥，林遠林公子，贈您花束一枝。奴婢替您放進花瓶中，可好？”
趙長櫻整個人愣住了。
她盯著那枝翠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小蝶的反應比她快多了，臉上當場就笑開了花，兩隻手都拍在了一起，“小姐！小姐你聽見了嗎！有公子給您送花了！翠竹！多好看呀！終於有人給您送花了！太好了！”
趙長櫻沒有說話。
她怔怔地看著那枝翠竹——
纖細的竹身，青翠的葉片，在丫鬟手中輕輕晃動。
她的花瓶空了那麼久，久到她都快放棄了，忽然就有人往裡頭放了一枝。
丫鬟把翠竹插進花瓶裡，竹枝斜斜地倚在瓶口，葉片舒展開來，襯著白瓷的花瓶，竟比旁邊那些五顏六色的花束還要清雅幾分。
趙長櫻的臉忽然就紅了。
從耳根到臉頰，像是被人用胭脂一筆一筆暈染開來。
她猛地轉過頭去，一把扯住小蝶的袖子，把小蝶拉到身邊，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
“小蝶。你去幫我辦一件事。”
“什麼事？”小蝶眨眨眼。
“你出去幫我看看那個林公子長得怎麼樣。”
趙長櫻的聲音越說越小，手指在小蝶袖子上絞來絞去，“要是不好看，這翠竹我就當沒收到。”
小蝶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小姐！這怎麼行！詩會還沒結束，幕布還沒撤，奴婢跑出去看公子，這不合規矩呀！”
她一邊說一邊心虛地瞟了一眼坐在中間的上官婉兒，聲音壓得更低了，“再說了，奴婢偷跑出去看人這種事，要是被婉兒小姐知道了——”
趙長櫻捏了一下她的手背，眼睛一瞪，“規矩重要還是你家小姐重要？”
“都重要......”
“萬一呢！”
趙長櫻咬了咬嘴唇，兩道秀氣的眉毛擰在一起，“萬一是個醜八怪，到時候詩會結束，我和他一起遊船，兩個人坐在一條船上，大眼瞪小眼——你受得了啊？”
小蝶下意識地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自家小姐和一個又黑又胖。滿臉麻子的公子擠在一條小船上，兩人相對無言，空氣都是凝固的。
她打了個寒顫。
“奴婢這就去。”
小蝶咬了咬牙，點了點頭，貓著腰悄悄起身，順著幕布的邊緣往外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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