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找到幕布上一個不起眼的縫隙，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露出一條狹長的縫隙。
她的臉從縫隙裡探出去，外面的光線一下子湧進來，晃得她眯了眯眼。
公子們的座位從幕布前往外排，分了好幾排。
最前面一排坐著的是身份最尊貴的幾家嫡子，往後依次排開。
每張桌子上都立著一塊小小的象牙名籤，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小蝶從第一排挨個看過去——不是，這個太胖。
不是，這個一臉冷漠，看起來就不好相處。
終於，她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看到了那塊籤牌上寫的字。
林遠。
小蝶把目光往旁邊挪了半寸。
她看到一個少年正一隻手撐著腦袋，低頭在看桌上攤著的宣紙。
他的坐姿懶洋洋的，不像其他公子那樣正襟危坐，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自在。
斜陽從窗欞漏進來，恰好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薄薄的金光裡。
他的眉峰英挺，鼻樑高直，面部的線條幹淨利落，像是被人用最細的筆一筆勾出來的。
他微微低著頭，睫毛在眼下投出兩片淺淺的陰影。
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句子。
他撐著頭的手指修長而白皙。
陽光落在他手背上，連皮膚下細細的青色血管都隱約可見。
他看起來——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
可眼神里卻有一種和年紀不太相稱的篤定，像是他看什麼都比別人多了幾分把握，凡事皆在掌控中。
這個人，和那些正襟危坐的世家公子，完全不一樣。
小蝶看呆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然後開始咚咚咚地狂跳，跳得她呼吸都有點亂了。
她的臉紅了——不是之前那種因為做了虧心事才浮上來的羞紅，而是一種從心口湧上來的滾燙，一直燒到耳根。
這時，那個少年似乎察覺了什麼。
他抬起頭，朝幕布這邊看過來。
兩道目光隔著半個芙蓉堂，穿過交錯的人影和斜陽的金輝，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他的眼睛很亮，黑沉沉的瞳仁裡藏著某種銳利的東西，像是能一眼看穿幕布似的，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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