欄杆上雕著纏枝蓮花，扶手的木頭被磨得光滑溫潤。小青走在前頭，腳步輕而穩，碧色的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轉過樓梯拐角，上了二樓。
小青在一扇門前停下腳步，伸手輕輕推開了門。
“公子請。”
林遠邁步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被輕輕帶上。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個船艙，心裡只冒出兩個字——
真大。
這間船艙比他在柳府的正廳還要寬敞一大圈。
中間擺著一張紫檀木大圓桌，桌上鋪著錦緞桌圍，擺滿了各色精緻菜餚和銀壺玉杯。
桌旁散放著幾張繡墩和太師椅，椅子上的墊子都是錦緞面的。
四周的牆壁上掛著字畫，窗欞上糊著上好的紗絹，湖風從紗絹裡透進來，把燭火吹得微微晃動。
地上鋪著大紅色的錦毯，從門口一直鋪到船艙最裡面。
沿牆擺了一排紅燭，燭光在紅毯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暈。
船艙最裡面，掛著一張淡青色的紗簾。
紗簾薄如蟬翼，隱隱約約能看見後面擺著一張小几，几上擱著一把古琴。
琴身烏黑髮亮，琴絃在燭光下泛著細細的銀光。
一個倩影正坐在琴後面。
隔著一層薄紗，看不清眉眼，只能看見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華裙，身形纖細而挺拔。
坐姿端正卻不僵硬，雙腿併攏斜放在小几旁，裙襬鋪散在紅毯上，像一朵靜靜綻開的白蓮。
她微微低著頭，似乎在端詳琴絃，纖細的指尖在弦上輕輕撫過，卻沒有發出聲音。
林遠一眼就認出來了。
程詩音。
那個在芙蓉堂詩會上被稱為“第一才女”的姑娘，那個讓小青替他帶話“這兩句詩我會一直記得”的姑娘。
紗簾後面的倩影微微動了一下，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程詩音抬起頭來，隔著薄紗看著他。
燭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
紗簾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卻遮不住那雙清冷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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