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把畫軸捲起來，擱在膝蓋上。
畫上那張面黃肌瘦的臉被捲進了泛黃的紙卷裡，看不見了。
他抬起頭，看向上官鴻。
這位宰相大人還站在書案後面，負手而立，臉上的表情古井無波。
那雙深陷的眼睛裡沒有殺氣，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審視——
像是獵人在看一隻自己撞進陷阱裡的狐狸，不急著一箭射死，倒想看看它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林遠腦子裡念頭轉得飛快。
否認己經沒有意義了。對方把他在破廟裡殺人的過程查得一清二楚，連畫像都畫出來了。
說明宰相府的人去過那座破廟。
說不定連那具埋在亂石堆裡的屍體都己經被挖出來了。
既然舊身份己經被拆穿，那就換個新身份。
他這些天來也反覆琢磨過——這個世界是有修士的，仙門林立，勢力交錯。
修士之間互相忌憚，誰也不敢輕易得罪一個來歷不明的同行。
上官鴻雖然是宰相，但終歸是凡人。他能查到破廟裡的屍體，能查出他頂替身份的經過，但他查不到自己來自哪裡。
一個凡人，不可能去查證一個“仙門”的底細。
這就是他的機會。
要想對付“仙”，只能搬出另一座“仙”。
“大人真是火眼金睛。”
林遠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穩而坦然，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臉上那副無辜茫然的表情己經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容篤定的笑意。
“在下來自外海仙門，奉命前來拜會落霞女帝。”
外海仙門。
這西個字是他臨時編的。
他沒去過外海，不知道外海有沒有仙門，甚至不確定這個世界有沒有外海。
但他知道落霞國是內陸國家，離海邊遠得很。離得越遠，越不好查證，越能給他爭取時間。
上官鴻沒有說話。
他負手立在書案後面，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可他的眼底深處，那層古井般的平靜底下，閃過一絲極細極銳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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