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領著林遠進了王夫人的院落。
院子不大，收拾得極乾淨。
青石板地掃得一塵不染，牆角幾叢蘭草長得正盛，葉片修長翠綠。
廊下掛著一隻畫眉籠子，那畫眉見有人來，歪著頭啾啾叫了兩聲。
院子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著清茶的香氣，安安靜靜的，是當家主母住的地方才有的體面和規矩。
“表少爺，夫人在客廳等您。”
彩霞在客廳門口停下腳步，側身讓到一旁，輕聲說道。
林遠點了點頭，邁步跨過門檻。
客廳不算大，佈置得卻極雅緻。
正牆上掛著一幅觀音畫像，像前供著一隻青瓷香爐，爐裡插著三支新點的檀香，青煙嫋嫋地往上飄。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紅木茶几和兩把太師椅，茶几上己經沏好了茶，茶湯碧綠透亮，冒著絲絲白汽。
王夫人坐在太師椅上。
她今日穿了件鴉青色的對襟褂子，料子是上好的杭綢，在窗光下泛著幽幽的暗光。
褂子的領口和袖邊繡著纏枝牡丹紋樣，針腳細密工整，一看就是好繡孃的手藝。
頭髮梳成了京城貴婦間最時興的牡丹髻，當中斜插著一支赤金鑲珠步搖，步搖上的珍珠足有指肚大小。
耳垂上戴著一對翡翠墜子，綠得能滴出水來。
她坐得端正，腰背挺首，一隻手搭在茶几邊上，指尖塗著淡淡的鳳仙花汁。
雖然己經三十五六了，可她保養得極好，皮膚白淨得像新剝的蓮子，只在眼角有幾道極細極淡的笑紋，不湊近了根本看不出來。
面容美豔，眉眼之間自有一股久居高位才能養出來的雍容華貴。
只是此刻，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一雙眼睛看著林遠，不冷不熱，看不出喜怒。
“舅媽。”
林遠拱手行了一禮。
王夫人抬了抬手，指了指對面的太師椅：“坐吧。”
林遠依言坐下。
彩霞上前端起茶壺，給他面前的茶杯斟滿了茶，又輕手輕腳地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王夫人偏頭看了她一眼，使了個眼色。
彩霞會意，快步走到門口，將兩扇門輕輕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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