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惜聽著周媛懇求淑妃的聲音,覺得周媛很可憐,語氣這般絕望,可見不是第一次求文淑這事了,到底一起生活四年,小姑娘時常在東宮和她小住,人是感情動物,她滿是惻隱之心。
淑妃慈愛的聲音緩緩響起,蘇雲惜由珠簾裡去看,見淑妃一下一下摸著跪在她腳邊的周媛的髮髻,口口聲聲為周媛著想,「好女兒,我也想讓你母女倆團圓。可是皇上會不高興的。你哥弒父,你娘包庇袒護你哥,你如果也摻合進去,皇上連你也不喜歡了,到時把你打入冷宮又怎麼辦呢。」
周媛抓著淑妃的衣襬軟聲說,「娘娘不說,我父皇不會知道我去冷宮了的。娘娘,就讓我在我母親嚥氣前,見一見她吧,好嗎。我已經好些天沒見我哥哥和孃親了,我可想他們了。」
淑妃萬分為難的說,「縱然我不說,冷宮裡那樣的多奴才,難保哪一個嘴風不嚴的把你供了出去。到時,咱母女倆不是都要被皇上遷怒嗎。好女兒,你已經十五歲了,已經及笄可以嫁人的年歲,該懂事了呀。難道本宮對你不好嗎。去迎天閣吃飯,我連我親生的都放在別桌,專門帶你在身邊生怕你渴著餓著呢。」
周媛逐漸的絕望了下來,緩緩的鬆開了淑妃的裙襬,看了看淑妃,又看了看坐在淑妃旁邊的周遒,便起身不再繼續求了,因為和前面好多次一樣,求也沒有用,淑妃和周遒並不會同意她見孃親,也不滿意她思念哥哥,她緩緩的退了出來,來到珠簾外面,正要離開,便被蘇雲惜一把扯住了衣袖。
周媛雖然年幼,可是卻畢竟是皇后的孩子,心思很是穩重,竟在看見蘇雲惜將手指豎在唇瓣的一刻,硬是將驚慌壓了下去,她看著眼前僕從眼熟又眼生,卻從她關切的眼眸中看到了親人般的情愫,當下裡沒有聲張什麼。
蘇雲惜指了指門外,示意周媛先出去。
周媛點了點頭。
蘇雲惜才將她的衣袖子放開。
周媛便先行出了去。
蘇雲惜待周媛出了去,她準備走時,卻聽見內裡淑妃說,「遒兒,你昨兒也太莽撞了,如何就輕信那覃淮對往日的外室還有舊情,趕著去拿捏他去?覃淮是什麼樣疾惡如仇的人,你難道沒有耳聞他戰場上的作風?哪裡會和一個女孩優柔寡斷起來?」
「是兒子一時疏忽了。」周遒說,「兒子就看不慣覃淮那個不偏不倚的樣兒。我就不信他是六根清淨的佛祖,抓不出他一點把柄來。」
「那覃淮被那女郎利用背叛,他是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的,如今連他們曾經的愛巢都已經在房市上掛牌出售了,他哪裡會和東宮良娣有染,他只會避嫌才是,溜的比兔子還快呢!」淑妃斥責周遒,「原他和林恩孝比劍,倒是和咱們親近的好事,如今你把他惹了,拉攏他,又難上加難!那可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兒。只有咱們有求於他,他倒需要求誰什麼?」
蘇雲惜聞言,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
覃淮要將九里巷的宅子掛牌賣掉了。
那是他們曾經的家,承載了他們二人所有美好的回憶。
一時間竟覺得天旋地轉起來。
蘇雲惜幾乎無法站立,深吸好幾口氣才穩住心神,因周媛在外面等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她不能錯過,她強撐著一鼓作氣,輕手輕腳的出了花廳。
在一處避人的角落,三面都是石頭牆,一面又是極少有人經過的廊尾,在這裡找見了周媛。
她來到近處,頓步,就那樣凝著周媛。
周媛也盯著蘇雲惜,卻也不敢冒認,生怕出個什麼疏漏說錯了話落把柄在壞人手中,好半天才委婉的問出來,「你是什麼人,可是我的熟人麼?」
蘇雲惜這才用自己的嗓子,溫聲說,「公主,我是蘇雲惜。」
周媛聽出是良娣嫂嫂聲音,自打哥哥出事,娘入冷宮,她連日來在後娘跟前繃著的那根弦就登時鬆下來,一路小跑著撲進蘇雲惜的懷中,小聲的抽泣出聲,「嫂嫂是專門進宮來看我的嗎。」
「是。」
「聽說我哥出事當天,東宮的姬妾都捲鋪蓋跑了,嫂嫂沒有跑嗎?」
「沒有跑。」
周媛一時之間熱淚盈眶,「嫂嫂進宮可不容易,為了周媛涉險,值得麼。」
「媛媛,你如今落勢,我不怕你說我高攀。我把你當妹妹,我知道你處境艱難,涉嫌看你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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