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她和母親及幼弟的太平日子,全憑太子庇護。
覃府世代輔佐朝廷,兵權在握,在皇上跟前說話有分量。
只要覃淮願意稍微援手,太子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殿下撐著些,我儘快想辦法找來大夫給你看病。」
蘇雲惜從食盒拿出一隻饅頭,在被朝廷抄的滿室狼藉的東宮裡喂到太子嘴邊。
太子抬手將饅頭推開,目光落在蘇雲惜手背新鮮的傷痕上,嗓音虛弱而乾啞,「在家裡又捱打了?」
蘇雲惜垂著眸子並不言語,太子落勢,她沒了靠山,蘇府那些人早就按耐不住要除掉她。
但蘇雲惜素來不愛談家事,所以往往回避,只把饅頭又往前遞,「多少吃點。」
「想我周域曾經風光時,門客三千。如今落魄,樹倒猢猻散,身邊僅剩你一名侍妾,實在齒寒。」太子面色蒼白,自覺無力迴天,匆匆交代後事,「你秉性要強,不必為我去求覃淮,前巷後院棗樹下我埋了幾千銀票,你盡數挖了出來,帶著你娘和弟弟,遠走高飛吧。自此咱們散了。」
「你是我夫君。」蘇雲惜凝著太子小腿肚子上刺出來那根白森森的腿骨,「我要找大夫來給你看腿,我不走。」
「覃府世代效忠皇上,覃淮不會做違背皇上旨意之事。是皇上不準孤用藥就醫。」太子憂心道:「且幾年來他顧及孤的體面不曾為難你,但不代表你撞了上去,他不會藉機報復。都道他是宅心仁厚的世家公子,那是沒犯在他手裡,他不會有好聽的等你。」
蘇雲惜的心緊了緊,從四年前她改投太子之後,和覃淮便沒有了交集,偶爾在宴會相遇,也如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井水不犯河水。
「妾知道的。」
蘇雲惜拿定了主意去覃府,太子軟言相勸到底攔她不住。
離開東宮時,太子無奈的嘆氣,「你怎麼就不懂呢,孤對他有奪愛之仇。他怎會援手?想想他養的那隻野貓在他手裡的下場。」
奪愛之仇。
是太子不懂了。
覃淮從不曾愛過她。
她只是覃淮收在別院用來和遠嫁的薛文茵賭氣的工具。
她用四年想通了自己曾經的作用。
為什麼偏偏選這樣的她呢。
這股不甘壓在心坎上,發又發不出來,四年來越發沉重了。
隨劉順來到別院,這間她和覃淮曾一起生活多年的院子,多年來她以為是家的地方。
四下裡都荒蕪了,可見已多時無人居住打理。
她曾經種的滿園月季也早已枯死。
覃淮是世家公子,家裡規矩森嚴,婚姻由父母作主,並無納妾之風,去覃府見面不方便。
曾經她也是被覃淮不顯山露水的養在這裡,直到四年前,府裡覃母才知道她的存在。
「覃將軍在書房。」劉順待蘇雲惜下了馬車,邊打馬去停車邊指了指書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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