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覃淮幫助她運作給周媛傳遞太子好轉的訊息,她是有必要信守約定將當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他,以及如約今晚去九里巷再住一夜,叫他驗她身子,證明她所言不虛。雖他這樣的出發點是建立在不信任她的基礎上,但當年她親口說和太子睡了又怎樣,覃淮懷疑她不潔,也有出處。
待他驗明以後,想必不會繼續忌恨於她,雖兩人再無瓜葛,但也就少了覃淮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的仇家。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雖然聽聞他將九里巷別院掛牌出售的事情令她傷心不已。
可是,她答應的事情,還是需要遵守約定的。那是他的房產,他和她都分開四年了,要買要送人都是他的自由。她不該這樣不能控制地難過。他都已經在著手納妾生養後代的事情,她也應該放下了,不該根深蒂固的還把九里巷當自己的家。
昨日還奇怪,怎生他突然叫人將九里巷打掃乾淨了,原來是要出售了。
她緩步來到了馬車前,便隱隱的聽見了嬌柔的哭泣聲。
才意識到,薛文茵還在和覃淮說話,仍沒有離開。
她過來的有些早了。
「我好擔心你娘再逼我嫁去遠方,背井離鄉,身邊無親無故的,你又不在我身邊,我受盡旁人的欺負。想想就很想一死了之。」薛文茵無助的聲音響起,「你知道我在姑蘇那八九年是怎麼過的麼?我真的沒有料到你家會悔婚,把我遠嫁姑蘇去,那個男人把我打來罵去,沒有一天好日子過。如今你娘又。。。。。。」
蘇雲惜聽見說話聲,便在馬車前頭停下,方才薛文茵和覃淮的身影被馬車擋住了,在頗為避人的馬車後說話,旁邊的隨侍都退到了遠處,她不該這樣聽人說話,但兩腳就跟生根了似的紮在這裡不能動彈。
薛文茵靠在覃淮的胸膛,手臂摟著覃淮的腰身,而覃淮的雙手則搭在薛文茵的肩膀,他用了些氣力,手指陷進薛文茵的身上棉衣裡去,將薛文茵的棉衣壓出不少褶皺。
蘇雲惜看著他二人相擁的畫面,加上從淑妃那裡聽來的覃淮將九里巷在房市掛牌出售的訊息,一顆心如被四分五裂似的作痛。他的腰身,是薛文茵也可以擁著的。
是了,他這身子從來都是薛文茵的。
薛文茵當然可以抱他。且他甚至會和薛文茵做和她沒有興趣做的事情。就是昨晚他覺得興致缺缺和她不做的事情,和薛文茵都是可以做的。
她看見覃淮微微低了頭,從高處打量著薛文茵的頭頂,遠遠看去,溫柔的不成樣子。
覃淮溫聲說,「文茵,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絕不會讓我母親把你嫁去大齊,我不允許她第二次把你發配遠地去受罪,就在東廊安心住著,縱然我將去林州,也自會留人周護你齊全。」
蘇雲惜依稀記得覃大人壽宴席上,他冷漠的對蘇大人說她蘇雲惜無論配給誰,要服侍幾個男人,都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也記得他警告她不要在薛文茵面前亂說話。那七年自己的存在也是他和薛文茵感情的催化劑罷了。
當下除了覺得自己是一個多餘的小丑,再無其他。這種不同的待遇,讓蘇雲惜覺得很不公平。
她其實已經在清早向他澄清了她沒有背叛他的事情,今晚過去也只是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講述一遍,同時把身子給他,讓他驗明清白,以證明她沒有對他進行哄騙,徹底解除他心底的疑惑和被小人物背叛的那份不甘及怒火。
在馬車後當什麼也沒聽見,找個薛文茵不會發現她的地方乖乖的等覃淮,然後回九里巷告訴他四年前沒有背叛他,如今也不是為了得到他對東宮的幫扶而哄騙他。
她該這麼做的,應該要信守承諾,她知道違背約定,惹惱覃淮的下場並不會好過。
可是望著覃淮將薛文茵擁在懷裡的畫面,她就和死了沒有兩樣,內心裡對覃淮升起極其強烈的反叛心裡,也不願意今晚回九里巷和他共度一夜。
她有必要為了解除他心裡的疑惑和憤怒,而犯賤到那個程度嗎。
她已經澄清自己沒有背叛他,他若信她人品,何須得到她身子去驗證呢。他就是從骨子裡不相信她,才會要求這些追加的驗明環節,突然她就懶得理他了。
蘇雲惜一心裡只想離開這裡,這種心理她很輕易的可以做出定義,就是吃醋心理。
在這裡她已經難受到不能呼吸了,他怎麼摟著薛文茵呢,單看他兩人齊肩並行她就不大行了,摟在一處真是要把她折磨死了。
從自己的衣襟拿出來覃淮給她進出淑蘭殿的通行令,沒有驚擾和薛文茵相擁的覃淮,只是將令輕輕的放在了馬車前面的踏板之上,隨後,沉默而體面的轉身,一步一步離開了這裡。
轉身一瞬,淚水打溼了面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