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域凝著覃淮的背影，才意識到，他可以放良娣自由去覓安身的去處，卻沒有辦法做到讓良娣回到覃淮的身邊去。只要不是覃淮，良娣要覓旁的去處，他都可以平心氣和的接受，覃淮質疑良娣人品，且曾對良娣動粗壞了良娣的名聲，並配不上良娣。
周域去院子裡拿了毛巾，浸了涼水，回到屋內，將毛巾折了幾道，在手心捂的不那樣冰了，便將毛巾擱在了蘇雲惜的額頭上去給蘇雲惜降溫。
***
覃淮回到九里巷已經是後夜。
回臥室時，康寅還在收拾一些蘇雲惜的衣裳細軟，也就是軍醫改行當起了貼身丫鬟，還蠻心靈手巧，收拾的有模有樣的。
覃淮經過康寅身邊，頹然的坐在了椅上。
康寅看了下覃淮，見將軍是一人回來的，又到門邊廊底去看了下，沒見將軍領回來蘇良娣，他指了指他收拾的那些女子的細軟衣物，因問道：
「我算了算，去林州少說也要十五日左右，就收拾了十來身衣裳，裝進一個箱籠裡，擱進馬車裡就可以了。爺要不看看，給良娣收拾這些夠不夠呢。」
覃淮看了下蘇雲惜舊年的衣服，眼底猩紅的說，「蘇良娣的這些衣裳，並不用收拾了的。」
康寅一怔，走時明明信誓旦旦的，「怎麼了呢？」
覃淮牽了牽唇，「我過去東宮時，她正摟著周域脖子撒嬌要周域哄她睡覺呢，這樣看來，過年她是和周域一起過了。我跟個小丑似的就回來了。」
康寅聽見也不知怎麼勸了，想像一下那情景，也替將軍感覺到糗死了，將軍是京裡最矜貴的公子了，如今可謂顏面盡失，「屬下說了，不要您去的。這樣看來，她過年是得給周域包餃子炸年糕的。跨年夜也必然抱團不會分開。」
覃淮沉默不言。
康寅又問，「周域瞧見您了嗎。」
覃淮無聲的點了點頭。
康寅實在不知從哪裡寬慰，這是將軍自己送上門去受辱的。也怨不得旁人。明明良娣已經惡言惡語的警告過讓他不要去打擾的。
覃淮言道，「行，難為你跟著我操心兩三天。你回去歇著吧。」
「爺，屬下陪著您吧。我給您搭下脈。」康寅說著便探出手去，「說真的，屬下這時走，是並不放心的。」
「不用管，我沒事。一點事也沒，我多大歲數了，十來歲就沙場打滾什麼風浪沒見過呢。你大可放心吧。」覃淮笑道：「明兒去林州，你們可不要遲到了。叫我趕早揪著你們遲到，我可是要罰你們的。」
康寅見覃淮拒絕他給其把脈，心裡大感到不好，只將信將疑的往門外去走。
待康寅出去門外。
覃淮便將手擱在桌案，隨即額頭壓在了手臂上，趴在了那裡，眼睛熱的不成樣子，眼睛挨著的衣袖溼了兩小片，一切都是無聲的，突然喉間一腥，一口血便噴了出來。
康寅聽見動靜，急忙忙折了回來，看見地上那攤血，便強行給覃淮把脈，當下臉色大變，「心脈破損。外面都傳您最是萬事不關心的為人，怎麼就偏偏此事上想不開呢。」
覃淮的唇瓣沾著鮮血，眼睛微微閉著，長睫上還有未曾幹去的淚水，他將身子往後靠在椅上，無奈道：「康寅，她騙我。。。。。。每一句話都是在騙我。。。。。。每一次糾纏都是帶著目的在騙我。。。。。。」
他就像個傻瓜一樣給周域看病，給周域他娘傳喜訊訊息，甚至還幫她把林家那樁親事給退了，擔心她沒錢花，幫劉順把帳給她清了，結果她摟著周域撒嬌給他看。
康寅言道：「吃一塹長一智，以後不上當就可以了。」
覃淮自嘲道：「沒有下次了。她再來我跟前裝，我可不能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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