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我不管，良心能當飯吃？”王桂香絲毫不讓，嗓門越來越大，“咱們家一年到頭掙點工分、攢點錢多不容易！緊衣縮食、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攢下兩百來塊家底，你一下子拿出去給他治病，咱們家日子還過不過了？”
“再說了！他爸吳守義不會借？憑啥非得咱們掏腰包？咱們不拿這個錢，沒人能說啥！”
“沒人說？我自己良心會說！”吳立峰氣得眼眶發紅，聲音都帶著顫抖，“桂香，做人不能太自私！今天我要是被野豬撞殘、撞死，別人要是跟你說，是我自己倒黴、自願送死，不用別人賠錢，你心裡能好受嗎？”
“大強年輕、剛變好，為了救我躺進醫院，隨時有生命危險，我作為被救的人，躲在家裡一毛不拔，心安理得？以後村裡人怎麼看我？我這輩子怎麼抬頭做人！”
王桂香依舊死活不同意，死死按住箱子，撒潑耍賴：“我不管！反正家裡的錢我一分都不准你拿！家裡老小要吃飯、誰家日子都不容易！他救人是他自願的，咱們不欠這個錢！你要是敢私自拿錢，我就跟你沒完！”
“你簡首不可理喻！”
吳立峰徹底被媳婦的冷漠自私氣壞了，往日溫和的人第一次發了大火，狠狠甩開她的手，“這錢我今天拿定了！哪怕日子緊一點，我也必須報恩！”
“大強用命救我，我拿錢給他治病，理所應當！我要是連這點擔當都沒有，我還算什麼男人！”
兩人爭吵聲越來越大，隔著院牆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左右鄰居紛紛探頭觀望。
王桂香見攔不住，當場紅了眼，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起來：“日子沒法過了！家裡攢點錢容易嗎！為了一個以前犯過錯的人，你就要掏空家底，你心裡還有這個家嗎！”
吳立峰看著撒潑哭鬧的媳婦，又氣又累，滿心悲涼。
他知道媳婦持家不易、心疼家底，可人命關天、他自己的良心上就過不去。
他懶得再跟她無休止爭吵，乾脆開啟木箱，從家裡全部積蓄裡取出一百塊錢，攥在手裡。
“這一百塊，我必須送到醫院。”吳立峰語氣決絕，“剩下的家底我一分不動，不耽誤家裡過日子，我不掏空家底，只求問心無愧。”
“你敢拿！我就回孃家！”王桂香氣急敗壞地嘶吼。
“你要回就回。”吳立峰心意己決，眼神無比堅定，“今天這錢我要是不送過去，我這輩子都過意不去，我寧可你回孃家，跟你吵一架，也不想讓人背後吐唾沫。”
說完，他不再理會哭鬧的媳婦，揣著一百塊錢，就要出門。
王桂香見狀徹底瘋了，也顧不上哭鬧，猛地撲上前，雙手死死拽住吳立峰的衣角，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拼命阻攔。
“你不準走！把錢放下！今天你敢踏出家門一步，我就跟你拼命！”
她一邊嘶吼，一邊伸手去搶吳立峰手裡的錢，手腳並用，死死糾纏。
吳立峰被她死死拖拽，寸步難行，連日進山的疲憊、救人虧欠的愧疚、此刻爭吵的煩躁盡數積壓在心，情緒徹底失控。
拉扯之間，他怒火上湧，揚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王桂香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院中，瞬間壓住了所有吵鬧聲。
王桂香整個人都被打懵了，捂著臉愣在原地，幾秒後，滔天的委屈和怒火徹底爆發。
她這輩子從沒被吳立峰碰過一根手指頭，今日卻因為這件事打了她，又羞又氣，瞬間瘋了一樣撲上去，抓著吳立峰的胳膊撕扯扭打。
夫妻倆瞬間扭打在一起，院子裡塵土飛揚、亂作一團。
院外圍觀的鄰居見狀大驚，連忙一窩蜂衝進來拉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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