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勳衝在最最前方,身處火勢最猛的邊緣地帶。
他雙手緊握鐵鍬,要麼奮力剷起腳下的溼土,狠狠壓向竄動的火苗。
要麼就用鐵鍬硬生生砸著火的麥子。
眼看起了微風,林建勳趕緊喊道:“大家別扎堆!分開幹活!東邊堵火、西邊清壟,把完好的麥子隔開,別讓火再往外竄!”
隨後趕來的村民們立刻各司其職,青壯年漢子們拿著鐵鍬剷土壓火、清理麥壟,徒手拔除火場邊緣的乾枯麥稈,硬生生扒出一條兩米寬的隔離帶;
婦女們提著水桶往返田埂與就近水溝,一趟趟澆水壓餘火;
年紀稍長的老人拿著掃帚,俯身拍打零星小火苗,防止死灰復燃。
在場的每個人都深知這片麥田是全村人的口糧根基,每一株麥子都是村民們大半年起早貪黑、澆水施肥、辛苦伺候出來的,看著火光吞噬金黃麥穗,心裡說不出的焦灼與心疼。
眾人拼盡全力忙活了近半個時辰,漫天亂竄的明火終於被徹底撲滅,肆虐的火勢徹底截斷,僅剩地面上零星冒著白煙的焦黑秸稈、殘餘火星,被眾人輪番澆水蓋土,一點點徹底壓滅。
煙火散盡,眼前的景象讓所有村民心裡一陣抽痛,滿場皆是唏噓嘆氣。
原本飽滿金黃、顆粒緊實的麥田,此刻近兩畝的土地徹底淪為一片焦黑。
挺拔的麥稈被燒得光禿禿的,只剩下漆黑的秸稈根部紮在土裡,原本沉甸甸的麥穗盡數化為灰燼,隨風揚起細碎的黑灰。
地上散落著燒得變形的麥茬,滾燙的土面還冒著絲絲熱氣,原本滿目金浪的豐收盛景,轉眼變成滿目瘡痍的焦土。
不少村民緩緩停下,呆呆站在田埂上,望著被燒燬的麥田,滿臉心疼、惋惜不己。
“可惜了!太可惜了!”一位老農看著滿地焦黑,連連搖頭嘆息,聲音滿是酸澀,“這一片麥子長勢最好,顆粒最飽滿,眼看著再過三西天就能全部收割、顆粒歸倉,硬生生燒沒了兩畝地!”
“可不是嘛!開春整地、插秧、施肥、除草,大半年風吹日曬、起早貪黑,全都白費了!這兩畝地,少說也能收三西百斤麥子,夠好幾戶人家吃大半年!”
有人蹲下身,輕輕捻起一點燒成黑灰的麥殼,指尖微微發顫,眼底滿是心疼:“天殺的野火,好好的收成,就這麼毀了,真是糟蹋糧食。”
一眾村民議論紛紛,個個面露惋惜,滿心酸澀無奈。辛辛苦苦耕耘大半年,眼看豐收在即,卻被一場大火憑空毀掉近兩畝收成,任誰看了都心口發堵。
吳前進跟吳寶柱,看著焦黑的麥田,也是連連嘆氣。
他轉頭看向滿身灰塵、滿臉汗漬的林建勳,心裡滿是感激。
要不是林建勳發現及時,以正午天乾物燥的火勢,別說兩畝,整片十畝集體麥田恐怕都會盡數焚燬,那時候全村的損失更是不敢想象。
林建勳稍稍首起身,抬手擦了把臉上的汗灰,眉眼間帶著疲憊,卻依舊沉穩冷靜。
他掃視一圈現場,看著被徹底控制的火情,沉聲開口:“大家別鬆懈,仔細排查整片麥田的餘火、闇火,把所有冒煙的地方全部處理乾淨,千萬不能留隱患,避免二次起火。”
“對,都不要鬆懈,都好好檢查一下,一點火星子都不能留下。”吳前進也急忙大聲喊道。
眾人聞言,立刻收起惋惜心緒,再次俯身仔細排查清理,不敢有半點疏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