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誰是守護者？午夜的涼風灌入車窗，吹起林婉兒幾縷髮絲。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分明，目光直視著前方，將油門踩得更深了一些。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的後花園，此刻寂靜無人，只有幾盞昏黃的地燈，在草木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婉兒停好車，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身影。
他沒有在病房陪護，也沒有在走廊徘徊。
李淏正坐在一張公園長椅上，身旁還站著一位穿著藍色工作服的清潔工大爺。
兩人湊得很近，腦袋對著腦袋，正對著大爺手機螢幕上的一張圖片指指點點，討論得熱火朝天。
“不對，大爺，您這淘米水沒發酵好，直接澆，容易燒根。”李淏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一本正經的探討意味。
“那要放多久？我老婆子說放個三五天就行了。”清潔工大爺撓了撓頭。
“不行，天熱三五天，天冷得一個禮拜。您看，得上頭起一層白沫，聞著味兒有點酸了，那才算好。兌水，必須一比十，不然那蘭花嬌貴，受不住。”李淏說得頭頭是道，手指還在空中比劃著比例。
“哎喲，小夥子你懂的真多，比我們那片區花鳥市場的老王還專業。”
“略懂，略懂，以前在山裡瞎琢磨。”
林婉兒站在不遠處，聽著這段對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剛剛在辦公室裡建立起來的那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擁有國家級駭客水準的神秘人形象，在這一刻，被眼前這個為了淘米水發酵時間而據理力爭的男人，衝擊得粉碎。
她是不是搞錯了？
從一開始就搞錯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荒謬感，邁步走了過去。
李淏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她，臉上露出一個自然的笑容，抬手打了聲招呼，就好像在這裡遇見她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林總，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旁邊的清潔工大爺看到林婉兒，侷促地搓了搓手，打了個招呼就推著清潔車走遠了。
“來看看爺爺。”林婉兒在長椅的另一端坐下，與他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你呢？每天都來？”
“嗯，老爺子一天不醒，總得有人看著。”李淏收回目光，重新靠在椅背上，恢復了那副有些懶散的姿態。
花園裡陷入了沉默。
晚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林婉兒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攥住了手包的邊緣。
“公司今天......開了一場簽約儀式。”她開口，聲音平靜，狀似閒聊。
“哦？”李淏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遠處一叢月季上，似乎對這個話題興趣不大。
“本來會是一場災難。”林婉兒盯著他的側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不過，運氣很好，最後關頭，有人提醒了我，才避免了集團的滅頂之災。”
李淏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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