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滿地翻滾呻吟的混混,還有林婉兒急促的心跳聲。
李淏做完這一切,緩緩轉過身。
他走向依舊呆立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的林婉兒。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臉上那冰川般的殺意,如同被春風拂過的積雪,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他又變回了那個嘴角帶著一絲懶散笑意的普通青年,彷彿剛才那個徒手碎骨。單手製敵的修羅,只是一個幻覺。
“沒事了。”
他走到她面前,聲音溫和。
“別怕。”
林婉兒的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輕顫。她看著滿地哀嚎的混混,看著不遠處車門旁那灘人形爛肉,再看看眼前雲淡風輕,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的李淏,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李淏的目光,從她蒼白的臉上移開,落在了地上。
他俯下身,在那片混雜著灰塵與汙漬的地面上,撿起了一枚在燈光下閃爍著幽幽綠光的物體。
那是她的耳墜。
是她母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
在剛才的混亂中,被某個混混粗暴地扯掉了。
李淏沒有說話,他捏著那枚小巧的祖母綠耳墜,用自己乾淨的衣袖,仔仔細細地,將上面的每一絲灰塵都擦拭乾淨。他的動作很輕,很專注,彷彿手中捧著的不是一枚耳墜,而是一件稀世珍寶。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了林婉兒的面前。
林婉兒看著他走近,看著他手中的耳墜,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可當她的目光觸及到他那雙溫和的眼眸時,她的腳步,又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李淏沒有在意她細微的動作。
他伸出手,用一種近乎輕柔的姿態,撥開了她耳畔被冷汗浸溼的秀髮,露出了她那晶瑩小巧的耳垂。
然後,他將那枚代表著她所有思念與精神寄託的耳墜,穩穩地,重新為她戴了上去。
他指尖的微涼,輕輕觸碰到她的耳廓。
他專注認真的神情,與剛剛那修羅降世般的冷酷形象,形成了天壤之別的極致反差。
這股反差,如同一股無法抗拒的暖流,猛地撞進了林婉兒那顆早已被冰封的內心。
恐懼,委屈,後怕,震驚,還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感動”的情緒,在這一刻悉數爆發。
她再也控制不住。
眼眶一熱,兩行清淚,毫無徵兆地順著她潔白的臉頰,滑落下來。
李淏沒有多問,也沒有安慰。
他只是收回手,靜靜地看著她,然後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平淡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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