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幾個衣著光鮮的豪門子弟交換了一下眼神，嘴角的笑意幾乎壓抑不住。
“那個就是林總身邊傳聞中的高人？看著不像操盤手，倒像剛從樓下便利店上來的。”
“穿成這樣來見陳總，膽子不小啊。”
林婉兒聽見了那些細碎的議論聲，腳步微微一頓，臉色冷了下來。
李淏卻像沒聽見一樣，慢悠悠地剝開糖紙，將那顆糖塞進了林婉兒的手裡。
“飯前墊一墊，別空腹應酬，傷胃。”
這個自然無比的動作，比任何憤怒的解釋都有力。林婉兒接過那顆糖，含在嘴裡，一股甜意化開，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火氣，就這麼被他輕描淡寫地按了下去。
她不需要當場為他爭辯什麼。她知道，今晚，總會有人自己把臉伸過來。
宴會廳外，陳天雄的首席助理迎了上來。他態度周到得體，先是恭敬地稱呼林婉兒為“林總”，隨即目光轉向李淏，眼神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審視。
他顯然知道請柬上那句“高人”指的是誰，卻沒能從李淏身上看出任何與“高人”二字匹配的鋒芒。
“這位想必就是李先生了，歡迎光臨。”助理禮貌地伸出手。
李淏點了點頭，隨口問道：“今晚的菜品裡，有沒有辣的？”
助理明顯愣了一下。
林婉兒忍著笑，替他解釋道：“李先生不愛空腹喝酒，習慣先吃點東西。”
助理連忙點頭，在心裡的備忘錄上記下這一點，但對李淏的疑惑卻又多了幾分。
進入晚宴的外廳，江城上流圈層的真實面貌便在眼前鋪展開來。幾家大銀行的行長正圍著林婉兒熱情地寒暄，各大醫藥渠道的代理商主動上前遞上名片，那些在林氏危機時避之不及的合作方，如今一個個笑得比誰都親熱。
林婉兒應對得體，不卑不亢，在人群中游刃有餘。
李淏則基本不說話，安靜地站在她身旁，偶爾在她酒杯快空的時候遞上一杯果汁，偶爾用身體不動聲色地替她擋掉幾個過於熱絡。想上來套近乎的男人。
有人終於忍不住，故意端著酒杯走到李淏面前，笑著問道：“不知李先生如今在哪家公司高就？”
李淏喝了口果汁，回答得很乾脆：“無業。”
對方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又追問道：“那前幾天林氏那場金融大戰，李先生想必也參與了決策吧？”
李淏搖了搖頭：“沒有。我那天晚上在煮麵。”
“噗——”
旁邊幾個人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這種精英圈子裡的輕視，從來不是指著鼻子罵街，而是用這種軟刀子，用職業。學歷。圈層。禮儀，不動聲色地把你往外推。他們不明說你配不上這個場合，只用行動告訴你，你和我們不是一類人。
林婉兒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剛要開口，李淏卻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別急。
就在這時，宴會廳內傳來一陣掌聲，今晚的主人陳天雄出現了。他六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暗色中式禮服，精神矍鑠，笑著和每一位上前打招呼的客人點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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