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亮故意大聲問李淏：“聽說你是林氏集團背後的高人，想必收藏鑑賞這一塊，也懂吧？”
李淏抿了口橙汁，慢悠悠地吐出四個字。
“略懂一點。”
林婉兒一聽見這四個字，心裡咯噔一下。她現在對這句口頭禪已經有了條件反射。別人聽來是謙虛，她聽來，卻是有人馬上要倒黴的預告。
周亮果然當成了笑話，他誇張地點著頭：“哎呀，李先生真是全才！金融略懂，禮儀略懂，現在連古玩也略懂了。我看這小小的江城，都快裝不下您這尊大佛了。”
他身邊的幾個豪門子弟也跟著鬨笑起來。
林婉兒想提醒李淏別被他帶著節奏走，李淏卻伸出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捏了一下，示意她放心。
就在這時，宴會廳中央的燈光亮起，陳天雄走上臺開始致辭。他先是感謝了各位來賓的光臨，又公開祝賀林氏集團涅槃重生。
“江城的商界，需要新鮮血液，但更需要守規矩的競爭。”
提到“守規矩”這三個字時，場內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了角落。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趙家雖然倒了，但曾經的朋友還在。陳天雄沒有點名，卻已經把自己的態度擺得明明白白。
致辭結束，晚宴進入自由交流環節。
那幾位收藏家果然拿出了自己帶來的一些小件文玩，賓客們很快圍成了幾個小圈子，互相賞玩。有人拿出一塊古玉，有人展示一件單色釉的瓷器，還有人正對著一枚名家印章高談闊論。
周亮看時機成熟，故意領著李淏和林婉兒，朝最熱鬧的那個收藏圈走去。他先是和幾位老先生熱情地寒暄，一口一個“王老師”，一口一個“劉前輩”，姿態擺得極足。那幾位老先生也頗給他面子，都說周家在江城收藏圈裡，算是有底蘊的。
李淏站在一旁，目光隨意掃過桌上那幾件東西，心裡有了數。真偽參半。
一個腦滿腸肥的賓客，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隻小小的瓷杯，滿臉陶醉。周圍人連聲誇讚，說這釉色溫潤如玉，器型精巧雅緻。
林婉兒對這些不懂，小聲問李淏：“真的假的？”
李淏也小聲回她：“真的杯子在故宮博物館躺著呢。這個，頂多算是有上進心。”
林婉兒一口果汁差點嗆出來，連忙低下頭，藉著整理裙襬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失態。
周亮看見他們兩人在角落裡低聲說笑，只當李淏是害怕了，不敢上前發言，心裡愈發得意。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為自家的傳家寶鋪墊。
“說起來，我們周家前些年，也從一位老藏家手裡收回了一幅畫。據傳，是出自唐代一位名家之手。家裡的長輩一直不捨得示人。今晚既然陳總也愛藏，各位前輩也都在，我就斗膽拿出來，讓大家幫忙掌掌眼。”
幾位收藏家一聽，立刻來了興趣。唐代名家的畫作，在市場上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若是真品，那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周亮故意將目光投向李淏：“李先生既然也‘略懂’，等會兒可得幫忙好好看看。”
李淏放下手裡的果汁杯，抬了抬眼皮。
“看可以。我收費不低。”
周亮笑得更開心了：“放心！只要李先生真能說出個一二三來，我當場給你包個大紅包！”
就在這時，陳天雄也走了過來。他聽說周亮帶了傳家寶，便順水推舟，笑著讓人準備一張專門的展示桌。陳天雄看似是在主持熱鬧，眼神卻不時地掃過李淏。他倒想看看，這個被林婉兒如此維護，又被外界傳為股神的年輕人，在自己完全陌生的領域，會不會露出馬腳。收藏圈最忌諱的就是不懂裝懂，一句話說錯，身價立刻就掉沒了。
李淏依舊不急不躁。他拿起林婉兒那杯快要見底的酒，從侍者托盤上換了一杯新的果汁給她。
周亮注意到這個動作，譏諷道：“李先生還真是體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林總的專職生活助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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