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凱和常德勝趕緊叩頭謝太后恩典:「臣等一定竭盡全力替朝廷看好朝鮮。」
常德勝這會兒心裡明鏡似的,老太太這是想分化北洋,給自己和袁大頭一萬兵額,還給了督辦朝鮮防務和會辦朝鮮防務的差使。督辦和會辦防務,那就是要管軍隊了,妥妥的朝鮮正副監國啊!
有了這監國的名分,再加上一萬兵額,他倆就是朝鮮真正的「土大王」了。在北洋內部,那也是個大大的山頭。李鴻章在位還好,要等他下去了,那袁常一派不得和北洋其他派別爭權奪利,到時候朝廷是不是又可以拉一派打一派啦?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情,現在得抓緊時間攢實力。
他心裡盤算著,按照德國陸軍的標準,養一個兵,連帶裝備。訓練。糧食,至少七八十兩。一萬人就是七八十萬兩,他和袁世凱攏共能搞到的錢滿打滿算,也就是七十萬兩一年,也不能全拿去養兵。
得了,先招五千吧,剩下的名額先空著,等到甲午年再補上。
反正朝廷給的是隨時可以填滿的兵額,按照慣例填不滿就空著唄。
常德勝和袁世凱終於退出了仁德殿,出來的時候,兩人都是一臉的躊躇滿志。
榮祿卻沒走,他還在原地跪著。等那兩人的腳步聲走遠了,慈禧才又開口:「你怎麼看?關東鐵路總公司的事兒。」
榮祿抬起頭,一臉鄭重:「老佛爺,奴才以為這事兒不得不辦,要不辦,俄人真的來了,十萬大軍進了東北外蒙,咱大清怎麼辦?」
光緒在旁,臉色蒼白,嘴唇動了動,但沒敢說話。
慈禧數著念珠,面無表情。
榮祿又道:「不過讓北洋來辦這個關東鐵路總公司也不大好。。。。。。。畢竟關東是咱大清的龍興之地。」
光緒終於忍不住了:「那咱們旗人能不能自己辦嗎?」
慈禧橫了他一眼:「皇帝,旗人要有那能耐,哪兒還有李鴻章的事兒?」
光緒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慈禧頓了頓,又道:「好在李鴻章已經老了,今年都六十八了,等這個關東鐵路修到黑龍江,他也差不多了吧。」
榮祿趕緊接話:「太后聖明!奴才願意為太后。為皇上去看著這個關東鐵路總公司。」
他這話的意思是要辭了九門提督和兵部尚書,外放去當盛京將軍。他本來早就該外放了,不過因為得了訓練八旗新軍的差遣,又在北京多幹了一陣子。可惜練來練去都沒練出什麼名堂,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穫,他至少收穫了失敗的經驗,知道在北京練不成旗人精兵了,得出京去練練。
慈禧問:「榮祿,你打算怎麼著?」
榮祿往前探了探身子:「奴才想去盛京,為大清。為咱旗人練一支新軍,全都用洋槍,用留學德國的旗人帶兵,招募關外的子弟當兵,十年之內練他個兩萬精兵。等關東鐵路一成,皇上太后一聲令下,這鐵路就是咱旗人的了。」
慈禧手裡的佛珠停了一下,她沒有接榮祿的話,而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句不相干的:「榮祿,你說李鴻章要把『違約漲關稅』得來的二百多萬全部投在關東鐵路總公司,不動國庫一文錢就能把鐵路給修起來。。。。。。這話你信嗎?」
榮祿一愣,琢磨了一下:「老佛爺,奴才以為這話半真半假。不動國庫是真的,因為國庫也確實拿不出錢來了。但要說北洋一心只是為了朝廷修鐵路,把違約漲關稅得來的銀子都拿去修鐵路,自己不拿足好處。。。。。。那也是假的。李中堂那人最會打著朝廷的旗號辦自己的事兒。」
慈禧點了點頭:「是啊,他辦輪船招商局,辦開平礦務局,辦灤州煤鐵聯營廠,辦淮軍。。。。。。都是這個路子。如今又來了個關東鐵路總公司,還不要朝廷一文錢。」她冷笑了一聲,「他李鴻章就是拿著朝廷的名頭給自己的淮系攢家底呢!」
榮祿沒敢接話,光緒也不發一言。
因為他倆都不知道李鴻章到底要怎麼做到?
慈禧又說:「不過他攢了三十年的家底又如何?他還能把位子傳給兒子不成?他的北洋現在可沒有明確可以接班的。」她又數起了佛珠,慢悠悠地說,「所以我不急,我讓他去辦修路。開礦。建驛站。等他把關東鐵路修好了,礦開出來了,人也老了。到時候。。。。。。」慈禧壓低聲音,「鐵路是朝廷的,礦是朝廷的,關東鐵路總公司也是朝廷的。他李鴻章攢了一輩子家底,到頭來都是給我大清攢的,給旗人攢的。」
榮祿趕緊伏地叩首:「太后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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