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法。紙張。落款都對,但墨色不對。”溫敘指著畫上松枝的位置,“成化年間的松煙墨,到這個年份反光必啞。這幅畫的反光太亮,是清初加膠工藝。”
頓了頓,溫敘又說:“一模一樣的《松梅圖》,三年前我在巴黎一個收藏家那裡見過真跡。”
客廳裡一靜。
溫敘摘下手套,抬眼正對上趙時謹的目光。
他已放下檔案,看她的眼神深邃,帶著審視。
他認出她了。
溫敘微微頷首。
趙時謹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兩秒,然後收回,指尖輕叩沙發。
事畢,趙安北讓他送客。
院門臺階上,溫敘先開口:“趙先生,下午撞車一事,抱歉。”
趙時謹身形挺拔,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往她面前一站,清冽冷肅的雪松氣息漫開,上位者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未答,只靜靜看著她,這讓溫敘不確定他信沒信,或者說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看出了什麼。
溫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雨後的彩虹跨過天際,溫敘仰著臉,瞳孔裡映著細碎的七彩光暈。
她的五官生得明豔張揚,膚色勻淨瓷白,襯得眉如墨畫。唇似丹砂,眼尾微微上挑,抬眼時自帶幾分奪目氣場。
趙時謹眼眸微垂看著她,眼裡看不出情緒。
幾秒鐘後,趙時謹移開視線:“溫小姐,這邊請。”
他一開口,聲音清冷低磁,標準的普通話字正腔圓。
趙時謹先抬步,溫敘默聲跟在他身後。
他脊背筆直,肩部線條利落,行走間自帶沉斂氣場。
走到院門口,趙時謹停步。
溫敘取出備好的名片,伸手遞到他面前:“趙先生,下次有鑑定需要,可以直接聯絡我。”
趙時謹垂眸看了一眼,沒有要接的意思。
溫敘語氣平靜,又補了一句:“多謝關照。”
趙時謹指尖微頓,拇指與食指淡淡摩挲了兩下,接過名片。
溫敘彎眼一笑:“趙先生,再見。”
趙時謹沒應聲,轉身往回走。
溫敘驅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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