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先生。”溫敘抬起眼,目光清亮而堅定,“我喜歡你,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我不會為了這份喜歡,也不會為了那些錢財,去做你的情婦。”
趙時謹望著她明豔倔強的眉眼,心底的掙扎愈發濃烈。
他沉默許久,做出了最大讓步:“我可以帶你見我的圈內朋友,私下裡,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身邊的人。但我的家人。蘇家。外界公眾,不行。”
這已經是他能逾越的最大邊界。
溫敘依舊搖了搖頭,半步不退:“我要的是能跟你公開見任何人,你向所有人承認我是你女朋友。”
趙時謹徹底沉默了。
窗外透進的光線正好切過他半邊臉,明暗交界處輪廓鋒利得像是刀裁出來的。
溫敘將他所有的神色盡收眼底,心裡瞭然。
如果趙時謹給不了她身份,那就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了。
溫敘笑了笑:“既然趙先生給不了,那我們還是做朋友吧。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
“趙先生,謝謝你的早餐。”溫敘站起來,拎起包,“我也該回去了。”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出幾步後,趙時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溫敘。”
溫敘轉過身,看著他。
趙時謹坐在那裡,逆光的輪廓一半在光裡一半在暗處。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格外地亮,像是深潭裡沉了碎星。
“如果。”他說,聲音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剋制的酸澀,“如果我在沒進華信之前,在我二十五歲之前遇到你,我肯定會和你光明正大地談戀愛。”
“現在我馬上二十八了。”趙時謹的目光沉了下來,“我站在如今的位置,身上揹著的東西,不是我想卸就能卸掉的。我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整個家族的命脈與聲望。我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但凡走錯一步,會牽連很多的人。”
他看著她,眼底有一種溫敘從未見過的,被壓抑到了極致的無奈。
“我給不了你身份。”他說,“我只能盡我所能,給你最大化的物質安穩,護你衣食無憂。前路順遂。”
他以為,以溫敘的聰慧通透,定然能夠讀懂他的身不由己,懂得他的隱忍與剋制。
溫敘確實讀懂了。
她能完全地理解他身上的枷鎖與重擔,理解他的無奈和身不由己。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第一次真正地。不帶任何算計地看他。
他坐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肩線寬闊,下頜線冷硬,整個人像是一座雕塑,完美。堅硬。無懈可擊。
他的人生被規劃好了,每一步都踩在既定的軌道上,他不能偏離,不能出錯,不能有任何“任性”的時刻。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他是趙時謹,是趙家這艘大船的掌舵人,他身上壓著的是整個家族的期望和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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