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
趙時謹推門而入的時候,溫敘已經醒了。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望著天花板,瞳孔裡映著頂燈冷白的光,像兩汪結了薄冰的水。
氧氣面罩已經被她拉到下巴底下,露出整張臉,唇色還是淡淡的,沒什麼血色,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趙時謹快步走到床邊,下意識抬手,想去觸碰她額頭測溫:“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指尖即將觸碰到肌膚剎那,溫敘頭一偏,躲開他的觸碰。
趙時謹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幾秒,然後收回去,垂在身側。
溫敘依舊看著天花板:“沒有不舒服,多謝趙先生。”
剛才,趙時謹和邵茂松在外面的對話,她聽得清楚。
邵茂松刻意挑明幕後是蘇家,就是賭趙時謹會包庇偏袒。
而趙時謹那兩秒沉默,就是答案。
他不會動蘇家,不會動搖兩家聯姻利益。
昨夜桑拿房瀕死窒息、冷藏車童年噩夢盡數湧上腦海,溫敘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目的。
她要蘇氏覆滅,要蘇家家破人亡。
而趙時謹,他選擇了蘇家,那就站在她的對立面,將會是她的敵人。
趙時謹的眉心蹙了一下,他在床邊坐下來:“我幫你跟秦總請過假了,這幾天你好好休息,不用著急上班。”
“謝謝趙先生。”溫敘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趙時謹不是一個擅長主動開啟話題的人,他沉默了一會兒。
“溫敘,”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跟我沒必要這麼客氣。”
溫敘把臉轉回來,看著他。
她的那雙眼睛裡的光很靜,靜得像一面什麼都沒有映照的鏡子,看得趙時謹心裡某個地方輕輕硌了一下。
“趙先生,我是真心地感謝你。”
溫敘分得清,一碼歸一碼。
趙時謹以後會是她的敵人,是一回事,昨晚,他救她,是一回事,她也是真心地感謝他。
趙時謹眸色微暗,心口莫名發悶,試圖解釋:“昨天綁架你的人已經抓住了,幕後指使的人還在查。”
溫敘唇角勾了勾:“若是查到幕後是蘇家,趙先生打算怎麼做?”
趙時謹眸光微動,沒有立刻給出追責答案,只沉聲回道:“查到結果,再做定論。”
模稜兩可,權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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