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依依不捨地看了看池子裡的錦鯉，又看了看溫敘：“溫敘姐姐，你等我寫完作業，我們再一起看魚。”
溫敘笑了笑：“好。”
歲歲小跑著回了屋裡，後院裡只剩下溫敘和徐淺音兩個人。
晚風輕輕拂過池水，泛起細碎漣漪，也吹散了席間最後的煙火暖意。
周遭靜謐得只剩下風聲、水聲，還有兩人之間無聲流淌的微妙氣氛。
溫敘心底瞭然。
徐淺音支開歲歲，是為了單獨談話。
徐淺音不急，她先站到池邊，看了看那尾“金元寶”，慢悠悠地說：“這池子修了快十年了，當年時謹他爺爺退下來那年修的。老爺子閒不住，說養幾條魚養養心性，誰知道越養越精貴。”
她笑了笑，側過臉來看溫敘，“小溫，你家裡養過東西嗎？”
溫敘回：“小時候家裡養過一隻貓，後來走丟了，就沒再養過了。”
徐淺音“嗯”了一聲，從池邊走回來，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上鋪了棉墊，坐上去倒不涼。
她抬了抬手：“坐吧，別站著。”
溫敘在她對面坐下，等徐淺音開口。
徐淺音目光落在她身上，褪去了席間溫和熱鬧的笑意：“不知道小溫對婚姻的理解是什麼？”
溫敘微微一怔。
她從未想過婚姻，婚姻從來不在她的計劃裡。
此刻面對徐淺音的提問，她腦海中飛速掠過兒時記憶。
父母尚在時，朝夕相伴、彼此扶持的模樣，那是她短暫人生裡，唯一見過的圓滿婚姻模樣。
溫敘抬起眼：“我覺得，婚姻是相愛的兩個人，選擇彼此相守一生。往後餘生，風雨同舟，彼此扶持，互相包容，一起經歷煙火日常，也一起成長蛻變。”
徐淺音聞言，緩緩點頭，看似贊同。
“你說得沒錯。”徐淺音語氣平和，“這是婚姻最理想、最溫情的情感層面，也是普通人最嚮往的模樣。但婚姻從來不止風花雪月的情愛，它本質上是一場成年人的深度繫結，是社會層面的責任共生、資源互補、價值制衡。”
她頓了頓：“兩個人組建家庭，不只是相守相愛，更是三觀契合、家世匹配、資源互助。情愛可以是起點，但支撐一段婚姻走完一生的，永遠是責任、底氣、匹配的價值和對等的立場。”
這番話沒有半分刻薄羞辱，句句通透，是高門世家歷經歲月沉澱的婚姻認知，冷靜、現實。
溫敘語氣謙遜通透：“阿姨看得比我透徹，我想的太淺顯了，只看到了表面的溫情。”
徐淺音身體微微前傾：“小溫，我不否認你的優秀，也不否認你的努力。但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優秀又努力的年輕人。”
“你的優秀，你的能力，是你自己拼出來的，與出身無關。可趙家如今的地位、人脈、資源，是三代人兢兢業業，歷經數十年打拼積攢下來的根基。”
“個人努力，永遠填補不了家世根基的差距。階級壁壘看似無形，實則最是難破，它藏在眼界、格局、人脈、資源、原生底氣裡，不是單憑一腔努力就能跨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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