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刃,直直插進趙時謹心口。
他看著溫敘決然的模樣,胸腔裡的怒意、不甘混雜著酸澀層層堆疊。
他身側的手動了動,心底有個卑微的聲音在瘋狂叫囂:伸手留住她。
可他的手垂在半空,終究沒動。
他是趙時謹,他從未對誰如此縱容過,他捧出滿腔真心給她,可她從頭到尾都是算計。
他怎麼可能還要低頭服軟,挽留一個從頭到尾都在欺騙他的人?
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裡帶著隱忍的碎裂感:“溫敘,你寧願分手,都不肯對我說一句實話?”
這是他最後的讓步,只要她肯坦白,哪怕真相鋒利刺骨,他都認。
可溫敘眼底那層像冰一樣的決絕,她平靜地掐斷兩人所有退路:“我跟你沒什麼可說的。”
趙時謹無聲地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涼又苦。
從頭到尾,他趙時謹在她溫敘眼裡就是一塊跳板,他在她身上栽得這麼徹底,到頭來只換來一句“沒什麼可說的”。
溫敘轉身離開。
玄關的燈光落在她單薄的背影上,勾勒出清瘦的肩線,孤絕又堅韌。
門關上,屋內死寂無聲。
黑豆似乎察覺到氣氛壓抑,乖乖蜷在沙發角落,不敢出聲。
趙時謹僵在原地許久,方才緩緩抬步。
平日裡沉穩的步伐,此刻竟有不易察覺的踉蹌,像是被抽走了渾身力氣。
他走進書房,走到落地窗前站定,單手撐著冰涼的玻璃,垂眼看向樓下。
他看見溫敘從小區門口走出來,她頭也不回地走向那輛白色的轎車,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去。
然後那輛車的尾燈在夜色里拉出兩道紅色的光弧,消失在道路盡頭。
趙時謹依舊立在窗前,一動不動,心底翻湧著無盡的疲憊與自嘲。
溫敘,要你一句實話,就這麼難嗎?
溫敘的車子拐上主路的時候,她終於讓那口氣鬆了下來。
路口是紅燈,她一腳剎車踩下去,雙手還死死攥著方向盤。
前面路口的倒計時數字一幀一幀地跳,她盯著那個紅色的數字,眼眶一陣一陣地發酸。
沒事,她想,還有別的辦法。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眼淚就不爭氣地湧了上來。
她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臉頰,摸到一片溼意,低聲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可眼淚越蹭越多,怎麼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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