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夏青青愣了一下。
“一年前，霧嶼酒吧，蘇知睿給我下藥。”溫敘說，“是你暗中提醒我，我才沒有出事。第二天我來找過你，想當面謝你，但很遺憾，沒找到你。”
夏青青的目光閃了閃，嘴角的冷笑還在：“那又如何？”
溫敘不急不躁地說：“是你的善良救了我，才有我後來救你的事。你不願意看到一個陌生的女孩子被下藥、被侵犯，說明你心底還存著一份善良和底線。”
夏青青的呼吸頓了一下。
溫敘看著她眼底那一瞬間的鬆動，繼續往下說：“我大概知道一些你和趙時珩的過往。”
趙時珩這三個字像一把鑰匙，咔噠一聲擰開了夏青青心裡那扇鎖死的門。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雙手緊緊抓著褲腿。
溫敘首視著她的眼睛：“趙時珩當年資助你上學，鼓勵你，讓你在灰暗貧瘠的人生裡，看見了向上的希望。於你而言，他像一個遙遠又耀眼的燈塔，讓你朝著那個方向努力。”
“後來你考上了京大，每次遇到困難，他都替你解圍。他真心待你純粹，毫無功利，他用最大的善意託舉你的人生。”
“別說了···”夏青青的聲音開始發顫。
溫敘繼續說：“可你現在要親手毀了他的弟弟，毀了他的家。趙時珩如果還在，他會怎麼想？”
“砰！”夏青青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一聲響。
她雙手撐在桌面上，死死盯著溫敘，眼眶通紅：“是趙家！是趙時謹！他們把我送進酒吧，讓我陪酒陪男人，他們毀了我一輩子！”
面對她的崩潰控訴，溫敘依舊冷靜通透，溫敘說：“你所遭遇的一切，的確悽慘，值得同情。但你要明白，真正毀掉你的源頭，是當年那場意外。趙時珩為了護你、替你解圍，而發生了意外。”
“趙時珩因為你死了。”溫敘的聲音更沉了，“你被強行送去陪酒，這兩件事加在一起，就是因果。”
夏青青的眼淚猛地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沒想他死···她的聲音哽咽破碎，”他死了我比誰都難過···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他的好！“
”我知道。“溫敘的聲音終於軟下來，”他的死是意外，但這個意外是因你而起，這你沒法否認。夏青青，這件事沒法談論對錯，站在誰的角度看，自己都是受害的一方。“
她停頓了一下：”但我今天來，不只是要跟你講因果。“
夏青青抬起淚眼。
溫敘說：”據我的瞭解，你喜歡趙時珩，但趙時珩把你當妹妹看。“
夏青青的嘴唇抖了一下。
溫敘說：”真正的喜歡應該是希望他好，是意識到自身的差距之後，提升自己向他看齊，而不是奢望別人放低身段來將就你。“
”你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讀書的意義，從來不是讓人滋生執念、心生怨懟，而是讓人明事理、辨是非，擁有獨立完整的人格，懂得自省、分寸，不被情緒裹挾，不被苦難扭曲。“
“趙時珩待你善良純粹，你便該守住他留給你的善意，向陽而生，而不是被恨意吞噬，拿著莫須有的罪名，毀掉他的至親。”
夏青青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所有的倔強、強硬與瘋狂，在這一刻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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