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一段路,你有些尷尬地將手從他掌心裡抽回:“謝謝。”
他握了握空落下來的手,沒說話,只是有些擔憂地看著你。
你吸了吸鼻子:“裴總,我先回公司了。”
“你確定要現在這樣回去嗎?”他看著你通紅的眼睛,蓄滿淚珠的眼眶,向你遞來紙巾。
你低頭,一眨眼,淚珠就這樣掉了下來,你慌忙去擦。
其實如果他沒有出現,眼淚大概是不會掉下來的。可人就是這樣,一個人的時候可以獨當一面,和一旦有人在身邊護著,安慰著,反而容易變得脆弱。
但你時刻記著,他不是家人,甚至不算朋友,他只是你的上司,你的同事。
你接過紙巾,謝謝已經說太多,你已不知道再說什麼好了。好像自從遇見以來,他總是在你狼狽的時候出現,而他總是會施以援手,幫助你,關照你。
他說:“在這裡坐會兒再回去吧。”
你預設,和他在中央噴泉旁坐下。
你沒說話,他也不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
其實你已經很久沒有被那個男人影響到情緒了,只是現在,裴晏之的體貼,以及被他看到這種景象的窘迫同時圍繞著你。
兩人之間沉默良久,你忽然開口道:“其實,他是我爸爸。”
“您一定覺得難以理解吧。”你自嘲地笑了笑,“他和我媽在我高二那年離婚了,他賭博成性,為了離他遠遠的,媽媽在我升高三那年帶我搬到了另一座城市。”
聽到這裡,他的神色有所變化,但你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並未察覺,繼續說道:“沒想到我現在工作了,還是跟他遇到了。”
你無奈地搖了搖頭,彷彿他是你逃不過的命運。
這樣想著,便這樣說了:“可能這就是我的命。”
你察覺到裴晏之有許久沒說話了,又覺得自己其實也沒有想過要得到他的什麼回應,只是想要找一個傾訴的出口。你們兩人的成長環境天差地別,你又怎麼奢求他能理解你的處境呢。
可下一秒,你感覺後腦勺傳來一陣溫熱,是他的手掌覆蓋在了上面。
“你的命,是即便有這樣的父親,即便在高三這種節點轉學,去適應新環境,也能順利考上大學,順利找到工作,成長成現在這樣好的樣子,即便再次遇到他,也有能力有底氣拒絕他。”他注視著你,語氣鏗鏘有力,“這才是你的命。”
你有些愕然地看著他,久久說不出話來。
有那麼一瞬間,你覺得他好像已經認識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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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時你已然整理好情緒,投入工作當中。
“裴總請大家喝下午茶了!”經理搬著個大箱子進來。
全場歡呼。
你也終於從電腦中抬起頭。
你心情不好,其實並沒有什麼食慾,但還是跟著人群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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